第226章

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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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頷首道:&“兒子也是這麼想的。&”

這父子倆顯然是早就商議過的,一問一答十分流暢,其中又有幾個重臣穿其中,不時添補幾句,氣氛著實融洽。

一個剛冒頭的萬年縣考試,就把世家給驚了,這會兒直接要在全國范圍推行科舉,世家還不炸鍋?

皇帝這邊兒剛說完,便有人進言道:&“此法聞所未聞,驟然推行天下,唯恐士林側目&…&…請圣上三思。&”

另有人道:&“皇太子年輕,難以遠視,此法若經朝廷確定,必然使得人心鉆營,民風敗壞。&”諸此種種,又有其余人為之附和,不一而足。

皇帝也不怒,臉上反倒帶著三分笑,靜靜聽他們說完,方才環視殿中人,道:&“還有誰附議?&”

他這問話,簡直就像是數學老師講完題之后,笑容滿滿的問:&“剛才講的有誰不明白?舉起手來。&”

這種時候,聰明人已經知道閉上,靜靜觀的發展,只有極數的人,才會真的冒頭出來。

朝臣中三三兩兩的站出來幾個人,但更多的是沉默著,皇帝神恬淡,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只吩咐左右為幾位宰輔續杯,笑道:&“朕敬幾位肱骨一杯!&”

方才那一幕,似乎已經過去了,原本有些低迷的氣氛,也重新熱切起來。

喬毓吃的飽了,這會兒也沒什麼胃口,沒筷子,只從果盤兒里撿了幾顆櫻桃往里送。

侍立在一側的幾個侍走過來,喬毓瞥見面前影掠過,還當是有事,剛一抬頭,卻見那幾人已經越過自己這邊兒,往下首去了。

什麼況?

喬毓總覺得有好戲看了,又往里塞了顆櫻桃,便見那幾個侍走到方才出言反對的那幾人面前去,將他們的碗筷盤碟收走了,連杯盞都沒留下,桌案上空的,瞧著有些空曠。

眾人瞧見這幕,都有些怔楞,小聲說話的員命婦們不覺低了聲音,剛剛熱鬧起來的大殿重新安寂下來。

皇帝恍若未覺,繼續同幾位宰輔說笑,皇太子在父親邊添酒,一派融融和睦。

被收走碗碟吃食的員們面頰逐漸充,變得漲紅,彼此對視一眼,神中都有些膽怯。

韓國夫人見狀嗤笑,低聲道:&“圣上真是了真氣,可他們連周亞夫的骨氣都沒有。&”

周亞夫耿直,幾次與漢景帝鬧的不歡而散,索托病辭,后來漢景帝想知道他的脾改了沒有,便召他宮,給了食,卻沒有給筷子,周亞夫深以為辱,君臣二人又一次不歡而散。

漢景帝好歹還留了膳食給周亞夫,皇帝這一次,卻連個米粒都沒給人留。

說到底,也就是一句話。

跟朕頂著干的時候,先顛顛自己斤兩,你們是吃誰家飯的?

殿下氣氛凝滯,無人言語,殿上卻是言笑晏晏,其樂融融,兩重對比之下,著實底下人難堪。

被收走盤碟的約莫有十來人,面面相覷一會兒,終于起離席,到殿中屈膝跪倒,聲道:&“臣等愚鈍,識見鄙,目短淺,請圣上見諒&…&…&”

皇帝似乎沒聽見,只管跟侍中趙融說話:&“年前關中大旱,今年倒還好些,只是也該翻修水利,卿等多掛心幾分。&”

趙融笑著應聲:&“是,臣記下了。&”

那十來人被晾在殿中,好不窘迫,雖覺屈辱,卻也無計可施,只能等到皇帝幾人暫且停口,再拜道:&“臣等有罪,請圣上見諒!&”

皇帝終于將目投下去了。

他沒說那些冠冕堂皇的空話,只淡淡道:&“知道自己是吃誰家飯的嗎?&”

被收了碗筷盤碟的這些人,多半出自世家,又或者是與世家有著這樣那樣的關系,骨子里總是帶著三分傲氣的。

出仕為,說到底不都是為了名與利?

要說是為施展心中抱負,造福萬民,這話他們自己都不信。

可這些人有個病,只許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我可以這麼想,但你不能說出來。

人活一張臉,把什麼都拿到大面兒上來,那跟把臉皮掀了,仍在地上人踩有什麼區別?

早先被收走膳食碗筷,他們還能在心里安自己幾句,食君之祿,免不得要些委屈,可這會兒當著滿殿人的面兒把脊梁骨折斷,卻不是誰都能得了的。

故而皇帝問完之后,他們是把臉給憋青了,梗著脖子道:&“臣等為天下萬民之托,輔佐君上,夙興夜寐,不敢忘懷,圣上何故辱之?&”

說完,又中帶的拿道:&“今日至此,臣等自請去!&”

&“準了。&”皇帝聽罷,轉瞬遲疑都沒有,即刻便準奏,又抬手吩咐道:&“即刻剝去他們服,取下魚符,趕出宮去。&”

那幾人臉霎時間便白了,皇帝看也不看,又轉向皇太子,道:&“人各有志,他們既樂于去做閑人,朕便全他們,太子也不要為難,五代之,便不要他們的兒孫仕了,做個富家翁,其實也不壞。&”

皇太子含笑應了聲:&“好。&”又有侍近前,遵照皇帝吩咐,打算剝去幾人服。

早先鬧那樣,已經夠丟臉了,要真是在大殿之上,當著妻子兒的面兒被剝了服,即便只是外袍,也足夠憤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