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老夫人被這二人甩在后邊兒,僵立了會兒,又悄悄吩咐邊嬤嬤:&“去宮門口守著,大郎一出宮,就他回府&…&…&”
那嬤嬤也知道今晚怕會有大事發生,不曾遲疑,應了一聲,便匆忙往宮門口兒去等。
紀老夫人心里不安,卻也沒什麼主意,嘆口氣,婢們攙扶著,同樣走進了前廳。
進去的時候,韓國夫人已經傳了自己的陪嫁侍與賬房來:&“東西一時半刻是運不完的,只撿些輕便的,平日里用得著的就行,待會兒說完話,咱們就回家去住。再去把我的嫁妝單子找出來,明天便挨著清點,至于賬目,也仔細查看一遍,免得以后對不上號&…&…&”
紀老夫人看這架勢,竟是要一拍兩散,心頭暗跳,近前幾步,無奈道:&“你這是做什麼?就為了這麼點事,攪弄的全家不安?&”
說完,又嘆口氣,搭住韓國夫人的手,嘆道:&“好孩子,這事兒是我做的不對,我給你道歉,好不好?我老了,只想有個孩子陪在邊,這有錯嗎?你就當是發發善心,也諒一下我這老人家的苦楚&…&…&”
&“你的苦楚,跟我有什麼關系?為什麼要把你的圓滿,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韓國夫人冷冷的撥開,道:&“你喜歡孩子?那你怎麼不自己生?反正公公都已經過世了,你找個小廟,個夫,生八百個都沒人管你!&”
&“你!&”紀老夫人被這一通話給嗆得心口作痛,手指著,哆嗦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韓國夫人也不理會,吩咐婢去收拾用,便坐在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拿茶蓋兒撥弄杯子里的茶水。
約莫過了一刻鐘,衛便來回稟:&“殿下,已經將七娘帶到,這會兒正在廳外。&”
昭和公主沒做聲,而是去看韓國夫人,見輕輕頷首,這才道:&“帶進來吧。&”
七娘生的頗為秀,柳葉眉,桃花面,怯怯的,深夜被人帶到平侯府中,臉上不免帶了三分局促,捂著微微凸顯的肚腹,神不安。
年紀不輕了,倒不是說老,而是時下律令規定郎需于十五歲出嫁,否則便要繳納罰款,勛貴門楣不計較些許銀錢,往往會多留兒些時日,但再遲,也不會超過十七。
面前的七娘,約莫有十八九歲的樣子,明顯已經超過了待嫁之年。
婢送了團扇過去,韓國夫人接過,信手搖了幾下,才道:&“你管老夫人什麼?&”
七娘看眼面晦暗的紀老夫人,低下頭,小聲道:&“表姑母。&”
&“哦,關系還近的。&”韓國夫人笑了一下,忽然冷下臉來,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七娘怯怯的看眼韓國夫人,又去看紀老夫人,目在兩人上轉了幾圈兒,方才低聲道:&“是表哥的。&”
似乎也覺得難堪,膝蓋一,便跪了下去:&“我知道這事不甚彩,惹了夫人煩心,只求夫人顧念這是紀家骨,給我們母子倆一個容之地&…&…&”
韓國夫人神漠然,只看著,道:&“你知道他有妻子嗎?&”
七娘被打斷,面愈加倉皇:&“知道。&”
韓國夫人又道:&“是你自愿的,還是別人強迫你的?&”
七娘難堪的低下頭,道:&“是,是我自愿的,我心幕表哥&…&…&”
韓國夫人沒等說完,便冷笑一聲,輕蔑道:&“下賤坯子!&”
七娘的臉霎時間就白了。
&“帶下去,到外邊兒去跪著!&”
韓國夫人嗤笑道:&“什麼腌臜東西,連妾都不算,平白臟了我的眼!&”
七娘被這話刺的心頭一痛,了,卻沒說出什麼話來。
幾個婢近前去拉,卻被紀老夫人護住了:&“做什麼?我還沒死呢!&”
說完,又向韓國夫人道:&“夫人好大的威風,是不是也想我到外邊兒去跪著?七娘懷著孩子,若有個好歹,我絕不善罷甘休!&”
&“不善罷甘休?你能把我怎麼樣?&”
韓國夫人冷冷看一眼,吩咐道:&“帶那個勞什子下去,不要我再說一遍!&”
婢們出自喬家,自然是聽的,聞言便走上前去,將七娘往外拖,紀老夫人死扯著不讓,卻也爭不過幾個婢,眼睜睜瞧著七娘被拖出去了。
紀老夫人怒的聲音都在打:&“反了你了,真是反了你了&…&…&”
&“老夫人,你是長輩,是婆母,我敬你三分,但我可不怕你!&”
&“你要講規矩?那咱們就來講規矩。&”韓國夫人一掌將那柄團扇拍在桌案上:&“你是正二品侯夫人誥命,我是正一品國夫人誥命,先國后家,怎麼說,也該是你給我行禮的,以前我不說,是我寬宏大量,你可別蹬鼻子上臉!&”
紀老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一口氣沒上來,眼珠都翻出白來了,侍婢們忙幫著順了順氣,卻聽外邊兒人來回稟,道:&“老夫人,侯爺回來了。&”
&“好,回的好!&”紀老夫人有了依仗,既是得意,又是氣怒,斜一眼韓國夫人,道:&“他來看看,自己娶的是個什麼人!&”
回信的人聽得遲疑一下,略頓了頓,又道:&“衛國公與昌武郡公也到了。&”
紀老夫人好容易提起來的那口氣,霎時間就弱了。
韓國夫人提了提臂上輕紗,起去迎,昭和公主也站起來,紀老夫人匆忙想要出去,卻被昭和公主邊的攔住了,慢條斯理道:&“老夫人,尊卑有別,你怎麼能走到公主和國夫人前邊兒?一把年紀了,怎麼活的跟三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