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中了降頭!
&“哪有這樣的道理!&”喬毓氣壞了,憤憤不平道:&“你爹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我跟阿琰說說,他給否了!&”
&“好了大錘哥,&”許樟聽得心頭一暖,反倒拉住,勸道:&“你的好意我心知肚明,只是,真的沒有這麼做的必要。&”
&“我跟老頭子本就沒什麼分,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在意他,彼此彼此罷了。&”
許樟笑了一下,坦道:&“他人品是不好,拋妻棄子,我瞧不起他,可寧國公的爵位,是他自己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也是他效忠圣上,用命拼下來的,他想給誰就給誰,我不強求。&”
這話喬毓也曾聽他提過一次,可那時候寧國公還沒決定立李氏所生的次子為世子,也沒怎麼放在心上,現下再聽說,所造的沖擊自然遠比上一次大。
喬毓的心緒有些復雜:&“三弟,你知道你現在放棄的是什麼嗎?&”
那是國公之位,多人搶破頭都想要的勛爵,可以耀子孫后代的榮華,有誰能拿得起,放得下?
&“我知道。&”許樟笑道:&“他要是愿意給我,我就接著,名分大義在這兒,拿著也不虧心。他要是不愿意給我,也沒什麼好怨恨的,原本就是他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
&“說句托大的話,你不要笑我,&”他眉宇間顯出幾分崢嶸,輕輕道:&“比起接過他的勛爵,我更愿意自己去打拼,哪怕是個伯爵,也比所謂的寧國公好得多。&”
喬毓由衷贊道:&“有志氣!&”
&“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我不覺得委屈,你也不必憂心。&”
許樟笑了笑,道:&“老頭子是跟隨圣上打天下的舊人,負大功,即便世子定的不合規矩,圣上怕也不好說什麼,我不在乎此事,你也不要因此而跟圣上生出齟齬來。&”
喬毓聽他似乎話里有話,倒有些不自在,想著他待自己向來赤誠,便低聲道:&“其實,我&…&…&”
&“我最早認識的,既不是喬毓,也不是喬家的郎,更不是皇太子的姨母,圣上的妻妹,&”許樟拍了拍的肩,道:&“只是喬大錘,我的結義兄長。至于其余那些,都不重要了。&”
喬毓心頭一暖,輕笑道:&“走走走,喝酒去!&”
&…&…
此次考試有了結果,只剩下最后一關面試,然而所有人其實也都知道,這場考試進行到現在,名次基本已經得到了確定。
宋晏本有才名,又在皇太子跟滎鄭氏的鋒中大大的了回臉,他父祖雖也曾經做,但現下卻都病故,既能沾上勛貴的邊兒,也勉強算是寒門,點他做榜首,兩下里都沒什麼話說。
至于后邊的許樟和喬南,只管把答卷張出去,便不會有人說什麼了。
幾千個人來參與這場考試,最終被錄取的卻只有五十人,皇太子送佛送到西,令人給前二百名都寫了推薦書,準允其往地方為,可到吏部去申請名額,總算是盡了最后一份心意。
前五十名里邊兒,寒門士子只占了八個,剩下的皆是出自勛貴世家,喬毓知道這結果,倒也不覺詫異。
還是那句老話,因為生長環境和教育資源的不同,即便比試公平公正,寒門也很難跟高門士族抗衡,飯只能一口一口吃,得慢慢來。
孔蘊悄悄問喬毓:&“夫人不覺得失嗎?&”
喬毓反問道:&“我為什麼要覺得失?&”
孔蘊聽得微怔,低聲道:&“科舉的本質,是為了打破高門對于選的壟斷,但我覺得,夫人似乎并沒打算選太多寒門士子&…&…&”
&“改革若想堅持下去,就要先使頂層人益,再徐徐圖之,&”喬毓道:&“不然,他們上點頭應聲,背地里卻奉違,再好的政略,到最后也了坑害百姓的惡法。&”
孔蘊雖聰慧,卻沒在場里爬滾打過,更不必說到底層去,見過那些薔夫小吏,這會兒聽得似懂非懂。
喬毓也不強行灌輸,只笑道:&“且走且看吧。&”
&…&…
這場科舉考試正式落下帷幕,勛貴們見家中子弟得了名,自然覺得滿意,寒門有人出頭,也不覺吃虧,皇太子得到了想要的英才,便開始了對于整個萬年的改革,而對于皇帝來說,最重要的卻是這次考試本所有的意義。
答卷封存之后,與這場考試的相關資料一道,被送進了太極宮,皇帝請了六位宰輔前來,一一細觀:&“萬年的事結束了,是否可以將這種模式推廣到整個天下?&”
早在月前,皇帝便令鄭國公魏玄為使,巡查天下,省并冗,故而這話說完,便是他頭一個出聲:&“臣以為,可!天下冗,多半出于高門世家,現下若想將其摒棄,自然應當選取新鮮注,這法子來的正是時候。&”
剩下的幾位宰輔里邊兒,衛國公是不會砸自家外甥場子的,常珪也是一樣,而另外幾人,卻是真真切切的看出了這法子的好,紛紛出言贊同。
皇帝能兒子將這事兒辦的這麼大,心里邊兒其實早就定了主意,這會兒聽眾宰輔出言贊同,便順水推舟的應了此事。
魏玄既領了巡查天下的差使,不日便要離京,裁撤冗這種事,總是出力不討好的,若真是鬧將起來,興許還會有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