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沒有騎馬,在那道路上走了幾步,又蹲下去,細看筑路的材料:&“這就是你說的水泥?&”
&“不錯吧?&”喬毓有點小得意,抬著下道:&“既可以用來修路,也可以用在建筑上,乃至于修筑城墻,加固堤壩&…&…&”
皇帝心里邊兒正浮現出這幾個年頭,就聽喬大錘叭叭叭的說出來了,失笑之余,又有些心意相通的慨,出言贊道:&“做的不錯。&”
喬毓嘿嘿笑了幾聲,又正道:&“路是一定要修的,不僅僅是萬年,整個長安,乃至于天下干道都要修,城墻和堤壩的加固也該提上日程,我打算把這東西作為工部的固有果之一,嚴格進行保。高門世家想要,那也可以,只是得往外掏錢&…&…&”
皇帝早先便聽人說,喬大錘進化錢串子了,這會兒親眼見了,倒覺得很可:&“你想怎麼做?&”
&“平侯的爵位被廢黜了,府邸這會兒也空置著,我跟阿琰、三娘他們商量過了,打算將那府邸整改出來,作為慈善總會的駐地&…&…&”
喬毓顯然早就有了主意,皇帝一問,便滔滔不絕道:&“一來,那府邸就在長安城,眷們往來方便,二來,那兒地方也不小,把礙事的建筑拆掉,直接建游玩辦公的場所,再添些萬年最近鼓搗出來的特產進去,我才不信眷們會不心。只要們有所意,那錢可就嘩啦啦的往咱們手心里跑了。&”
皇帝略一思忖,也覺可行,頷首道:&“三娘在忙報紙和慈善總會的籌備,這會兒還沒空閑,此事便給阿巍和淑質去辦吧,免得這兩個孩子閑來無事,總去吵哥哥們&…&…&”
喬毓自無不應。
道路平整坦,路邊還設有宣傳欄。
皇帝湊過去看了眼,卻見上邊兒寫得是萬年新近通過的法令,止溺嬰之余,又有些簡便易懂的律令科普,再下邊兒卻是負責此地的薔夫名姓、住址,甚至還有份招工簡介。
皇帝莞爾:&“你們就差沒把整個工部給搬過來了,這會兒竟還缺人?&”
&“怎麼不缺?&”喬毓愁道:&“要辦的事太多,人手永遠都是不夠的。&”
順著面前的路走一刻鐘,就到了皇太子專門劃定的萬年工坊,戍守在外的兵卒識得喬毓,問也沒問,便直接放行。
皇帝沒打算刻意瞞著份,但也不至于四嘚瑟,既然別人沒認出來,便只跟在喬毓后,默不作聲的打量這座比肩接憧,卻又秩序井然的工坊。
最外邊的工序,自然也是最簡單的,無非是蒸煮燒炒等力活兒,皇帝大略看了會兒,便知道這沒什麼技含量,觀察這些男男的著,也知是附近雇傭來做活的百姓。
他點了個中年婦人,詢問道:&“在這兒做活,一日能賺多錢?多時日結算?&”
那婦人見他氣度非凡,便知是來了貴人,有些局促的低著頭,道:&“做一日工,有二十文錢,可以當天結算,也可以十日一結。&”
皇帝輕輕頷首,又道:&“你覺得在這兒做活好嗎?&”
&“自然是好,&”那婦人見他頗為和氣,倒不再膽怯,聲音也略微高了些:&“田地里風吹日曬,一年到頭也就是那幾個錢,遠不如在這兒輕松,還有&…&…&”
遲疑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皇帝溫和詢問道:&“還有什麼?&”
那婦人瞥了不遠的男人一樣,這才道:&“我自己能掙錢,心里邊就有底氣,在家里就能抬得起頭來,不用再聽我男人吆五喝六。要是這活能一直做下去就好了&…&…&”
皇帝聽得默然,自去忙碌,才悄聲問喬毓:&“你故意的?&”
&“一半一半吧,有些活計的確需要人來做,但我也想給們尋一條出路。&”
喬毓并不瞞自己的心思,坦然道:&“之所以會有男尊卑,無非是因為男人占據主導,無論是在力量上,還是在家庭的權威上。如果人自己有一份收,離了男人也能活,那的腰桿就,底氣就足,長此以往,或多或都會撬所謂的夫權至上吧&…&…&”
皇帝作為男人,又是君主,先天就在男尊卑的環境中如魚得水,想他真正理解人心里的擔憂與不平,自然是難于登天。
只是他雖不理解,卻也不反對:&“世間之大,不過兩分,如若人真的能夠立起來,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應該會比單純由男人支撐起的天下更加強盛吧。&”
兩人所站的角度完全不同,卻是殊途同歸,相視一笑,便往工坊里邊兒去了。
耗費一個月功夫,喬毓理想中的宣紙,總算是有了雛形,營造宣紙的負責人見來,忙取了質量最高的一批紙來,送過去鑒定。
喬毓沒吃過豬,但也見過豬跑,更別說衛國公府為大唐十六衛之首,所用的紙張自然也是頂尖,可即便如此,在面前這一摞白紙的對照下,從前那些也都顯得俗不堪了。
皇帝捻起一張,對著去瞧,便見那宣紙潔如玉,紋理細,提筆蘸墨,試著在上邊兒寫了幾個字,便見墨跡清晰,層次分明,不贊嘆一聲:&“果然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