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世南不佳,頗為欽佩皇帝橫掃千軍,所向睥睨的驍勇,皇帝人在軍中,反倒敬慕蕭世南運籌帷幄之中,決策千里之外的統籌能力。
蕭世南若真的英年早逝,皇帝心里恐怕也不會比喬毓好多,同樣,皇帝早年若真是戰死沙場,蕭世南也不會因此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得了機會。
這是男人的襟與氣度,與兒長無關。
皇帝輕輕嘆一口氣,將那幾本書遞過去,鼓勵道:&“阿毓,勉之。&”
喬毓鄭重點頭,應道:&“我會的。&”
&…&…
喬老夫人聽說喬毓要跟魏玄一道往冀州去的時候,便知道是去做什麼的,目不住染上了幾分傷。
對于喬毓而言,那里的族人只是一個陌生的符號,但對于而言,那是切切實實見過面,吃過酒,有親戚分的。
喬老夫人了,想要兒屆時手下留,然而想起之前那份記錄喬家族親在地方上肆意妄為的文書,便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放手去做吧,&”最后,嘆道:&“被蟲子蛀壞的枝干,早些修剪掉,其實也是好事。不要顧忌阿娘,依從法理做事即可。&”
喬毓雖與族親不甚親近,卻也能猜到喬老夫人此刻心中的煎熬,埋頭在母親懷里,輕輕的說了聲:&“謝謝阿娘。&”
再親的族親,也不可能比自己的骨親,喬老夫人拍了拍的肩,又悄聲道:&“圣上與你一起去?&”
得到喬毓的肯定回答之后,又慈的笑道:&“也好,有人看著你,免得你闖禍,再則,他心里有你,也是幾個孩子的父親,怎麼可能真的劃分開?你如若有意,再嫁一回便是了&…&…&”
&“我才十六歲,終大事還遠著呢,&”喬毓搖頭道:&“再說,兒長這種東西,很影響我行走江湖的。&”
喬老夫人給逗笑了,在腦門兒上彈了下,又語重心長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該懂的其實都懂。圣上心里有你,他待你好,你都得記在心里,若真是一點這意思都沒有,就趁早否了,可不能吊著人&…&…&”
&“我知道,&”喬毓見的有點不好意思,低了低頭,然后又抬起來,悄聲道:&“我們好著呢。&”
喬老夫人聽得一怔,回過神后,臉上的笑意便深了起來:&“怨不得圣上要帶你往冀州去,你個傻孩子&…&…&”
喬毓沒聽清楚:&“什麼?&”
&“沒什麼,&”喬老夫人欣的了的頭,道:&“去跟你哥哥姐姐們道別吧,有日子見不到,他們也會惦記的。&”
&“噯。&”喬毓不明所以,卻還是應了一聲,向母親見禮,出門去尋哥哥姐姐了。
&…&…
第二日清晨,喬毓起個大早,裝扮一個俊朗郎君,帶著白和立夏,神振的往城門口去了。
魏玄原本只想帶著至尊武喬大錘同行的,沒想到還買一贈一,送了個皇帝出來。
他有點兒頭大,又不能說&“圣上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心口堵了大半日,終于悶著臉道:&“出發。&”
皇帝此次出行,并沒有大張旗鼓的宣揚,除去幾個宰輔重臣與&“被知道&”的皇太子,便再沒人知曉。
皇帝登基之初,政務繁雜,便是一日一朝,到了貞觀三年,又改三日一朝,皇帝離開長安,自然該由皇太子監國。
臨行前,皇帝特意囑咐侍,直到自己離開長安之后,再去萬年宣旨,侍心里雖覺奇怪,卻也不敢反駁。
這一日,侍與侍中趙融一道抵達萬年時,皇太子正在翻閱許樟擬定的下鄉法例,約莫翻了一半,卻聽人說長安有圣旨到了。
皇帝既然令皇太子在萬年開辟特區,那素日里便很再對他加以鉗制,這樣一聲不吭就降下圣旨,更是稀罕。
皇太子心里納悶,走出門去,便遇見了同樣面帶不解的秦王,兄弟倆對視一眼,走上前去。
侍將皇帝令皇太子監國的圣旨宣讀完,皇太子腦子還在嗡嗡響,侍中趙融躬施禮道:&“圣上既然離京,皇太子殿下便該返回長安,主持政&…&…&”
皇太子心里邊兒轟隆隆跑過一群草泥馬,怔楞一會兒,方才道:&“父皇他,他真的離京了嗎?&”
&“是啊,&”趙融哪知道皇帝就沒跟兒子說過這事,見皇太子這般反應,還在心里嘆天家父子深:&“圣上說天下初定,世家豪強把持地方,他要親自去看看,才能真正了解局勢如何。&”
皇太子默然良久,道:&“趙侍中,你也這麼想?&”
&“&…&…&”趙融遠目:&“我覺得,他只是想拋開政務,去陪大錘哥游山玩水。&”
&“&…&…&”皇太子與秦王弱弱的道:&“我們也這麼覺得。&”
&…&…
皇太子滿頭黑線的往回趕時,喬毓等人早已經出了長安。
八月的天氣仍舊是熱,卻不像七月時那般酷烈,上午的清風和暢,揚鞭催馬時拂過面龐,舒適宜人。
喬毓馬湛,人坐在馬背上,就跟自己也生了四條似的,端是自在,皇帝是在馬背上打的天下,自然毫不遜,只是苦了魏玄這個長于謀略的文,雖然也能騎馬趕路,但在這兩個強人和一眾軍的襯托下,活生生就變了拖后的瘸子。
最開始的時候,喬毓還耐得住子,跟隨大部隊慢行,如此走了幾日,便有些蔫噠噠的,皇帝見狀,便催馬到邊去,笑著提議道:&“咱們作快些,往前邊山上去打獵,中午就烤了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