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毓滋滋道:&“謝謝啊。&”
說完,又向白道:&“你看看是不是真的,人心不古,萬一他們拿假的糊弄我呢。&”
&“&…&…&”管家臉上的職業假笑都繃不住了,終于忍不住趕客:&“我家老爺不在,興許要晚上才能回來,夫人貴人事多,還是先行回府等待,等老爺回來,再登門拜訪。&”
喬毓只想看看鄭家虛實,也見一見鄭彥昌這個家主,這會兒都沒瞅見一,如何肯走:&“沒事兒,我再等等。&”
清風送來桂花的香氣,忽然想起桂花糕來,喬毓上午逛了良久,已然有些了,掀了掀茶盞的蓋子,道:&“有膳食嗎?只喝茶有點干啊&…&…&”
第96章 要債
管家何曾見過這等厚無恥之人, 雙眼怒瞪, 幾乎能從眼眶里邊兒滾出來,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忍下那怒氣, 道:&“我這便去準備。&”
&“也不用太麻煩, 我這個人又不挑,隨便弄二十來個菜就行, &”喬毓囑咐道:&“我吃辣,不吃姜, 口味偏重, 天氣悶熱, 最好葷素搭配, 飯后再有個水果什麼的, 別撿什麼爛大街的來糊弄我, 要稀罕點兒的&…&…&”
&“&…&…&”管家強忍著mmp的沖,假笑道:&“好。&”
鄭彥昌聽說喬毓不僅沒走,反倒留下來呼奴喚仆,心里邊兒火氣蹭的上來了, 到底有所忌諱, 沒去見喬毓,只吩咐人好生顧看著,要求不過分的話盡量順從。
鄭彥石的下場已經足夠人警醒,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對喬毓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變數, 他很是忌憚。
喬毓在鄭家呆了一整天,要吃要喝要這要那,最后要了群家伎唱曲兒,眼見暮漸深,鄭彥昌仍舊沒有出現的打算,終于站起來,依依不舍的道了告辭。
管家見這瘟神終于挪窩兒了,真恨不得放幾掛鞭炮慶祝,歡天喜地的送了出去,卻見喬大錘回過頭去,溫和笑道:&“你也回去吧,夜起了,怪冷的,今日鄭彥昌不在,我得了空再來拜訪。&”
管家腳下一,險些栽倒在地,目送喬毓遠去,這才回到鄭家,將這話說給鄭彥昌聽。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鄭彥昌長嘆口氣,搖頭苦笑:&“風雨來啊。&”
&…&…
喬大錘吃的滿壕平,連提帶拽,這才帶著人回到州府住地。
&“嘗嘗這茶,&”給皇帝和魏玄沏上:&“我覺得不比宮里的差。&”
皇帝笑著喝了口,臉上卻不異:&“是不壞。&”
魏玄也說:&“借夫人的,終于吃了回鄭家的茶。&”
幾人都笑了起來。
&“前朝戰,土地兼并異常嚴重,小地主都想廣納良田人手,更不必說滎鄭氏這樣的大家了,真正是&‘豪人之室,連棟數百,膏田滿野,奴婢千群,徒附萬計&’。&”
魏玄著人初步查驗,已經有了結果,正道:&“太上皇登基之初,局勢不穩,雖知世家大族兼并良田,迫使農民破產,卻也不好妄,等圣上登基,幾次革新也都是只及皮,不里。從前朝末年到貞觀三年,滎的農籍銳減八,固然有連年征戰的緣故,但鄭家強買良田,使得百姓無立錐之地,只得賣為奴,加以依附,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大唐蓄奴之風極盛,高門士族皆以此為榮,家中仆婢越多,便越是尊貴人家,攀比之風也是越來越盛。
奴仆從哪里來?
愿意買賣兒的畢竟是數,更多的是被人強買田地,迫破產,不得不賣為奴的可憐人。
一家人賣為奴,子子孫孫也皆為奴,世代的希都沒了,朝廷的稅收和田產收也都沒了影。
皇帝也曾想對這風氣加以變革,然而涉及太廣,一旦下手,必然會引得士族高門反彈,社稷不穩,只得暫且按下,徐徐圖之。
滎鄭氏作為五姓七之一,倘若出事,不知會引起多大震,若是再牽扯到蓄奴這事,更不易于一顆重磅炸彈,故而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從蓄奴這事上下手,只對準兼并土地和瞞稅賦這兩個地方開火猛擊。
鄭家在滎經營已久,較之冀州的魏家、喬家更甚,魏玄拿著令人清查出來的賬目,第一件事就是罷免滎縣令,又調用縣駐軍奔赴滎,嚴陣以待。
這架勢一拉開,所有人都知道事要鬧大。
果不其然,軍隊調完結之后,魏玄便帶著賬冊登了鄭家的門,從田賦到口賦,又說起這些年鄭家以滎府名義調用民夫,為自己修建水渠的舊賬,一本賬冊涂涂抹抹,最終勾勒出一個百萬兩銀子的欠款數字。
鄭彥昌以為前幾天來鄭家的喬毓就夠不要臉了,哪知真正不要臉的還在后邊兒,比起利滾利翻出一百萬兩銀子的魏玄,喬毓真是朵不染纖塵的白蓮花兒。
&“一百萬兩?&”鄭彥昌幾乎維持不住風度,近乎咆哮的道:&“你干脆將鄭家搬空好了!&”
一百萬兩銀子,鄭家不是拿不出來,也不至于就要砸鍋賣鐵,歷代傳下來的珍藏典籍,哪一個不是價值千金?
可世家之所以是世家,就是因為有這些件,有那些書本,都賣出去抵賬,豈不天下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