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第273章

世家在一個地方盤踞的久了,便會將整個地區綁定在自己上,世人只知世家,卻不知朝廷,長此以往,又是一個門閥。

可門閥也有門閥的命門:一旦被連拔起,挪移出老窩,誰還知道你姓甚名誰,是哪顆蔥?

喬毓帶著金吾衛在王家里邊兒轉悠,敲敲打打的,不時說幾句話:&“這套家不錯,好像是檀木的,搬走。&”

&“那架床也不孬,弄走弄走。&”

&“這院子真不壞,不寬敞,景也好,適合用來養豬,充公了!&”

&“你要去哪兒?哦,六郎的老師做壽,要去致賀?人到就行了,自家還欠著債,送什麼禮,沒收沒收!&”

喬毓耐得住子,一連幾日都在王家轉,出門做客的就把禮扣下抵賬;請客的就把菜端走,用來犒勞金吾衛;這棵花好看,那就連鏟走,挪到自己院子里去;這個郎君生的俊俏&…&…嗯,那就多看幾眼。

在王家呆了沒幾日,生生將這兒攪和的飛狗跳,王家家主夜里做夢,都瞧見夢里有個張牙舞爪的怪問自己要錢,是給折磨的瘦了。

&“老爺,要不然就服個吧,&”王夫人著眼淚勸他:&“家里都什麼樣了&…&…&”

&“服?憑什麼!&”王家家主面蠟黃,眼下青黑,語氣憤恨道:&“這都是歷代先祖留下的基業,怎能在我手中揮霍一空?&”

王夫人見狀,眼淚不落得更兇了。

&“我已經聯絡其余幾家,人上疏彈劾,煽士林紛議,皮之不存,將焉附?他們應該明白亡齒寒的道理,&”王家家主冷笑道:&“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外邊兒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深夜里聽得人極盡不安,最終停在了臥房門口,聲喚了句:&“老爺。&”

王家家主抓起案邊茶盞,狠狠砸了過去,又怒罵道:&“天塌了還是地陷了,要你這般慌?你是太原王家的仆婢,不要跟殺豬屠戶似的沒見過世面,些許小事便驚慌失措,統!&”

&“老爺,&”那仆從帶著哭腔道:&“咱們挪出去的東西,都被人走了&…&…&”

王家家主面煞白,一口氣沒上來,倒頭暈死過去。

第100章 姻緣

有鄭家前車之鑒在前, 王家自然不敢疏忽, 早早將家中珍藏的典籍字畫與金銀珍稀之送到妥善地方保管, 誰知道會出這麼一個錯

要命的錯

王家家主一聽說東西都丟了, 登時暈死過去,王夫人臉也并不比他好, 喚仆婢去請大夫,又急忙幫著丈夫順氣兒。

大夫還沒到,王家家主就先醒了,撥開妻子仆婢,盯著回來傳話的人,聲道:&“都丟了?&”

那人聲如蚊訥,連頭都不敢抬:&“是。&”

只這一個字耳,王家家主便覺一陣翻涌,頭泛甜,足足過去半晌,才咬,又一次道:&“什麼都沒留下?知道是誰做的嗎?&”

&“什麼都沒留下, &”回話的人聲音更低:&“看守的人著了道, 膳食里邊兒被人摻了東西,一覺睡醒,就什麼都不見了&…&…&”

也就是說, 連是誰做的都不知道了。

王家家主心中怒氣滾滾,略微一思量,便知道誰是幕后主使:除了這幾日恨不能將王家挖地三尺的喬毓, 還能有誰?

&“竟敢如此放肆,怎麼敢如此放肆?!&”

&“去備馬!&”王家家主勉強支撐著坐起,語氣郁道:&“我這便去尋,討個公道!&”

周遭人忙近前去勸,王夫人也道:&“一無人證,二無證,怎麼好貿然登門?秦國夫人敢這麼做,自然有所依仗,老爺無憑無據,怕是要吃虧的&…&…&”

王家家主怒到極致,哪里還忍得住,抬手一記耳,遷怒到了妻子上:&“那是歷代先祖傳下來的東西!我祖父守得好好的,父親守得好好的,偏我給弄丟了,即便是死,我也合不上眼!你是不是真想看我嘔而亡?!&”

王夫人出自范盧氏,也是高門貴,尊貴幾十年,當著這麼多仆婢的面兒挨了丈夫一掌,臉霎時間就紅了,心里雖委屈,卻也只得忍下,泣道:&“老爺若定了主意,便只管去,我也不攔著&…&…&”

王家家主見妻子如此,心里也有些懊惱,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又拉不下臉來致歉,匆忙間拍了拍妻子的手,披出門去了。

&…&…

王家鬧一團的時候,喬大錘正對著院中那幾百箱金銀珠玉流口水,仔細翻閱了一遍名錄,這才吩咐人去歸檔。

皇帝尋到了幾卷王羲之的書法,沒急著拿,卻先低下頭去,親了親自家大錘:&“比起字畫這些死,我還是更喜歡鮮活的你。&”

喬毓被郎塞了口糖,甜的瞇起眼睛來,魏玄被塞了口狗糧,恨恨的扭過頭去,滿黑氣的走了。

外邊人來回稟,道是王家家主來了,喬毓不覺意外,將那幾卷王羲之的書法塞給皇帝,推著他走了,這才道:&“他進來吧。&”

王家家主聽聞自己差人送出去的東西盡數失,當真心如刀絞,怒火翻騰,幾乎想要提刀去找喬毓拼命。

只是他畢竟不是爭一時之氣的人,知道這會兒自己勢不如人,又兼吹了一路冷風,再熱的怒火也該涼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