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似乎想到了什麼,悠悠笑了起來:&“那是在五月端午,府里廣邀賓客,又在高懸掛了幾百只拳頭大小的燈籠,以供年箭玩樂。那麼多年英杰,偏你力群雄,我那時候在遠看,覺得你穿著石榴,意氣風發的樣子極了&…&…&”
喬毓總覺得這故事也忒不曲折了,意猶未盡道:&“就這樣?&”
皇帝道:&“你還想怎樣?我被人陷害打逐出家門,你救了我?&”
&“&…&…&”喬大錘梗了一下,道:&“我可沒這麼說。&”
&“有時回頭去想,其實也頗激自己生在這戰紛紛的時候,&”皇帝目帶了三分蒼涼,慨道:&“如若不然,我或許只是公府庶子,在嫡母手下討生活,到了年紀,娶一個不好也不壞的妻子,分出去自己過活。&”
喬毓失笑道:&“以你的本事,總能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的。&”
皇帝也笑了,低頭看著,忽然就釋然了,輕輕道:&“我也只是世間尋常男人中的一個,不喜歡在心儀的人面前丟臉,可既然提起舊事,還是要跟你講一聲&‘多謝&’&…&…&”
喬毓一時沒反應過來,腦子轉了轉,才湊過去道:&“所以說還是被我救過咯?&”
皇帝&“嗯&”了一聲,似是有些赧然,便不再說別的,舉步向前。
喬毓忙不迭跟上去,催問道:&“我那時候是不是很帥?&”
皇帝扭頭看了一眼,道:&“嗯。&”
喬大錘心滿意足了,跟著他走了會兒,忽然反應過來,蹙眉道:&“可喬妍不知道這事啊!&”
皇帝見可,忍不住了大錘腦袋,懷道:&“你從來不會將這些放在心上。&”
這話可真是將人捧得太高了。
喬毓心里邊兒的直冒泡兒,又道:&“所以,是我英雄救之后,你才中意我的?怎麼沒有同我講呢!&”
他怎麼說呢。
那時候的他,只是唐國公府上不被重視的庶子,像是角落里的青苔一樣無人注目,而卻是喬家最寵的兒,天生一浩氣魄,意氣風發,活像一小太。
他在角落里看著,覺得那或許是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夢,誰承想天下變,戰火連天,幾番更迭之后,竟真的有能及到的那一天。
九月的日溫暖綿長,皇帝垂眼看著,忽然間笑了起來。
世人都覺得他此生最大的驚心魄,便是玄武門那一役,唯有他自己知道,那天他端坐馬上,腰佩鄣刀,心里其實一片安寧。
而真正的驚心魄、忐忑難安,卻是十幾年前,在渭水之邊,他掌心出了汗,心也跳的飛快,執拗的求娶喬家為妻。
&“能夠娶到你做我的妻子,真是太好了,能夠重來一世,也是李泓的幸事。&”
最后,皇帝看著,深深道:&“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第101章 作妖
&“這是我們曾經住過的院落。&”
皇帝將門推開, 便見院中的木芙蓉都開了, 的花朵點綴在翠綠的枝葉中,有種恬淡的溫馨之, 院中并無落葉雜, 想是一直有人仔細照看。
喬毓沿著那路徑前行,卻是走到了臥房, 沒有推開門, 隔著窗看了看, 便見里邊是半舊了的家居陳設,此外還有些裝飾, 湖藍的窗簾被束起,分別停留在兩邊&…&…
皇帝見了此,也有些慨, 握住手,笑道:&“當初,我們便是在這樣婚, 阿琰也是在這里出生的。&”
他語氣中添了歉疚與失落:&“那時候我征戰在外, 陪伴你們也,你臨盆時我也不在邊, 直到阿琰滿月才回來, 那孩子跟我見得了,又知道母親辛苦,便不甚親近我,阿昱也是如此&…&…&”
喬毓自己其實也能覺到, 比起晉王與昭和公主,皇太子與秦王更加親近母親,也更能諒母親的心意。
現下聽皇帝這般言說,也不覺得奇怪,只笑著勸道:&“都是人,當然是誰相的多便親近誰了,他們小時候沒怎麼接你,怎麼可能將爹娘放在同一位置?&”
皇帝嘆道:&“我自然知道這道理,只是終究有些意難平。&”
兩人說到此,都覺有些慨,彼此相視而笑,挽著手走了進去。
他們是上午出去的,在舊居里呆了大半日,又留下用了午膳,直到傍晚時分,才意猶未盡的回去。
魏玄出門走這一趟,覺得自己好像是蒼老了二十歲,其中有十九歲半是因為這倆人導致的,剩下的那半歲才是因為忙于公務,委實辛苦,這會兒見他們甜的挽著手說話,他滿牙都在反酸,眼不見心不煩的避了出去。
太原王氏的事到此,便暫且告一段落,剩下的那幾家,便只管按部就班的進行便是。
他們是八月初離京的,再次回去,卻已經到了十月的尾,走的時候兩手空空,回去時卻帶著一千五百萬兩銀子,以及難以估量價值的古玩珍稀和絕本書畫。
魏玄怕銀錢太多,生出意外來,還特意請求皇帝調神武衛出京看護,皇帝自無不應。
皇太子是皇帝手把手出來的,又曾經親自經歷過太上皇與皇帝相互敵對時期,比起那對打小就泡在罐子里的雙胞胎弟妹,心緒便要沉穩的多,也要干練的多,皇帝不在的這三個月里,一肩擔起政務,一肩擔起萬年諸事,竟也沒出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