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小廝一手舉傘一手提著長衫前擺快步追得踉蹌。
他走到字畫閣門口, 俞嫣彎著眉眼一邊向后退了一步讓他進來，一邊笑著說：&“你們什麼時候來京的？&”
&“昨天夜里到的。剛拜會了恩師, 打算回家去。&”謝云騁邁進來，上下打量著俞嫣。
因是新婚未足月, 俞嫣最近總是穿著艷的紅, 人比花。正紅的綢外，再罩著層層疊疊淺紅細紗，如云似霧般。雖未沾雨，上似乎也暈染了些雨后的氤氳詩意。
謝云騁重新將目落在俞嫣的面頰, 著的眼睛惋惜：&“婚事怎麼那麼匆忙？我們都沒來得及回京。&”
婚事的匆忙本就是俞嫣不滿之地，蹙了下眉, 道：&“不說這個。表哥, 過來坐下說話。姑姑和表姐可還好？&”
謝云騁本是俞嫣姑父族弟的嫡子，可謝云騁父母在他很小時遭遇不測，姑父便直接將人過繼到了膝下。
謝云騁對沈芝英守禮地輕頷首，然后才坐下，道：&“一切都好，不用掛念。不過母親倒是一直記掛你，因為沒能趕上你的大婚而惋惜許多回。&”
俞嫣輕哼了一聲，嘀咕：&“沒趕上我大婚的人多了。&”
謝云騁瞧著俞嫣這神, 問：&“這是介意了。我那表妹夫不會被你遷怒了吧？你該不會氣得打人吧？&”
俞嫣立即說：&“我才沒有！從小到大我也沒打過你幾次好嘛！揪著不放是小人！&”
謝云騁笑笑，心里忽然有那麼一不是滋味。表妹嫁為他人婦, 應當會是巧笑嫣然的妻, 而不是曾經拿著鞭子追著人打的模樣。
&“我得去見見姑姑和表姐才好。&”俞嫣琢磨著什麼時候去合適。今日明顯天已晚, 又是壞天氣。
&“那還不是隨時歡迎你來。&”謝云騁道。
俞嫣琢磨明天能不能？或者后天？總要選個好天氣。還需要把練舞的時間安排好。
俞嫣又嘆：&“姑父來京赴任，你們能一直留在京城了可真好！&”
謝家本來一直住在京中，只是前幾年謝云騁的父親因職調，舉家搬去別地兩年。
謝云騁點頭，道：&“兩年就能回來，我們也都意外。&”
&“那是姑父有本事，升遷了呀！&”俞嫣笑著說。
俞嫣和謝云騁閑聊了好一會兒，沈芝英忽然開口：&“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俞嫣扭頭出去，果然見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只零星掉下幾滴雨粒。
沈芝英顯然心里有些著急回家，站起，走到門口朝外了一會兒，問：&“釀釀，你府上的馬車還沒過來嗎？&”
俞嫣也覺得有些久，轉頭問謝云騁：&“你走著拜見恩師的？&”
&“是啊。我又不是你們滴滴的姑娘家。&”謝云騁打量著桌上的字畫，那是俞嫣剛剛在這家挑選的。本來不是很喜歡，只是在這家字畫閣避雨逗留很久，便隨便買一些回去。
&“不對啊，那你們來時的馬車呢？&”謝云騁問。
俞嫣跟他解釋們是坐懷荔的馬車出來，被雨困在這里耽擱了許久，懷荔先回宮去了，而吩咐家仆回姜府安排馬車。只是也不知怎麼回事，馬車還沒來。
俞嫣不想再在這家字畫閣逗留，說：&“走吧。我們出去走走，許是就到馬車了。&”
沈芝英點頭說好。
因這一場雨，路上行人稀，沿街櫛比的店鋪里也沒什麼客人。當俞嫣一行人經過，出眾的容貌吸引了閑著無事的店家人。
&“小娘子好容貌，小郎君也俊俏。瞧這兩人上一紅，莫不是新婚燕爾的小夫妻？&”
聽見立在廊窗旁的店伙計的話，姜崢目隨意一掃，就看見了樓下的俞嫣。他目已經收回來，再次置回去，凝視著俞嫣。
側著臉對邊的郎君說話，一雙眼睛彎著，水潤的眸子里溢滿了笑。
不知謝云騁說了什麼話，突然抬了抬手里握著的畫卷，假勢要去拍打謝云騁的腦袋。
謝云騁笑著朝一側避開，轉過臉去說著什麼。將臉轉到另一邊，二樓窗口的姜崢看不見的表了。
忽然一輛貨車經過，濺起地上的積雨。謝云騁趕忙拉了一把俞嫣的小臂，免得泥點子濺在的子上。俞嫣低著頭，瞧著自己的擺。紅的擺上還是濺了一點雨泥。也幸好謝云騁拉了一把，要不然的子會弄臟一大片。
姜崢的視線落在俞嫣擺上的雨泥，眉眼間總是溫潤的淺笑淡去了。
一塊悉心護的珍寶，被不干凈的雨泥弄臟了。
&“青序，這雨也停了。咱們也該走了。新開了個摘星樓，都是貨。去不去？&”
&“不了。&”姜崢將落在窗外的視線收回來，淡笑著拒絕。
另一個人笑著開口：&“青序不去那種地方劉兄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姓男子搖頭，道：&“青序嫌外面的人不干凈。這摘星樓的貨可都是干凈的嘛。&”
姜崢心里忽然浮現厭煩。他手里握著一盞小巧的白瓷酒杯，他指腹沿著杯捻了一圈，將杯子放下，起道：&“今日就到這里了，失陪。&”
看著姜崢面無表地起離去，雅廳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