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藍以為睡著了, 悄聲走到一旁跟宮詢要薄毯。宮領著往偏殿去取。
近日天暖,到了夜里也悶熱。
八角高足桌上博山爐里飄出細細的一裊熏香,香氣濃郁,有茉莉的花香,還有些旁的助眠異香。
俞嫣合著眼,人困得有些迷糊。原以為的小瞇解乏并沒有作用,反而人變得越來越困。
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落耳,俞嫣也好似反應遲鈍一般,良久才意識到。
不知怎麼的,周遭忽然多出濃郁的酒氣。濃稠厚重的酒氣越來越近,帶著些許陌生的惡臭。
俞嫣嫌惡地皺眉。
是姜崢來找了嗎?可他昨日喝了那麼多酒也不會是這樣難聞的味道。俞嫣迷迷糊糊又意識到這里是太子妃待客的花廳,姜崢為外男似乎不方便過來?
在遲鈍的迷糊中,本能地覺到了危險。
眼瞼沉重,俞嫣眉心越皺越,搭在上的手也用力握,終是花了些力氣才睜開眼。
眼,是一張放大的陌生面孔。
&“啊!&”俞嫣急促地尖了一聲,迷糊的困倦頓消,迷離的瞳仁瞬間聚了神。
那是一個男人醉酒后腫紅丑陋的臉龐,橫生。俞嫣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
&“放肆!&”俞嫣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腳,一腳踹過去。
醉酒的男人腳步踉蹌著向后退了兩步,堪堪站穩。
俞嫣這才更仔細地去瞧這個男人。他著打扮明顯不是中原人,花花綠綠的衫裹著強壯健碩的。強力壯高大威猛,俞嫣使出全力的一腳也不過因為出其不意,他又醉得厲害才向后退了兩步。
男人著俞嫣嘿嘿笑了兩聲,口中吐著蠻夷語言,朝俞嫣走過來。
&“來人!&”俞嫣抓起邊圓桌上的茶壺,劈頭蓋臉地朝他砸過去。
男人也不躲,茶壺砸在他上,潑出涼茶,茶壺落了地,清脆一聲響炸裂開。灑出的茶水也濺在俞嫣臉上和擺上一些。
&·
趙瓊設的宴已經結束。寧族、溫塔和河麗人按理不能留在東宮,他們在宮外自有安排好的住。
鴻臚寺卿吳文彥勸阻時,太子笑道:&“都喝了不酒,說不定等會兒還要下雨,今晚就留在東宮就是。難道我的東宮還住不下?&”
今日畢竟是太子的私宴,吳文彥便不好再勸。
趙瓊側了側,向回來的小太監,微瞇著眼睛詢問:&“郎助已經安頓好了?&”
小太監細著嗓子稟是。
郎助是河麗族這次來京的小王,人生得高大,在他們河麗族是出了名的勇士。這樣強壯的男人卻不勝酒力,今晚醉得厲害。趙瓊笑笑,先將人送去休息。
&—&—送到了林宜嘉待客的花廳。
趙瓊手中著酒杯,慢悠悠地轉。他著在燈重影下晃的酒水,角勾出一詭異的笑。
想要天上的太該怎麼辦?
直接摘日太過顯眼,還容易燙傷。那就先將其拽下來,扔進淤泥里。
俞嫣和別的人不一樣,趙瓊心里終究是有忌憚。想要得手自然不能用以前搶奪別的子的手段。
正如當日春日宴,他想的從來不是有了之親再將俞嫣納到邊,而是吩咐侍衛毀其名節,然后他才能以勉為其難的高姿態將人攬進懷中。
如今已嫁為人婦,更該如此。
趙瓊的視線從手中的酒杯移開,緩緩落在姜崢上。宴上諸人飲酒皆盡興,都有了幾分微醺的醉意,東倒西歪。唯獨姜崢即使喝了很多酒,仍舊眉宇清冷,坐姿拔。
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假清高德。
趙瓊嗤笑。
姜崢對干凈的講究程度是如何之深,趙瓊太清楚了。他總是嫌人臟。那如果他的妻子被人玷污呢?
趙瓊搶人搶了太多,這次要換個法子。等著姜崢厭棄了俞嫣,再以拯救者的份出現,把心皆傷的表妹弄到手。
他可沒有姜崢那樣喜潔的臭病。
郎助是個非常好的人選。河麗又不是溫塔,犯了罪直接殺了了事。
趙瓊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花廳里現在是怎麼個景。
那樣妍的表妹被欺,他想想也是有幾分舍不得呢。
趙瓊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忽然的喧嘩聲,讓趙瓊角得逞的笑容不由收了收。
&“何事?&”他面不愉,心里生出一不祥的預。不該這麼快鬧起來,郎助送過去分明還沒多久。
小太監慌張稟告:&“回殿下的話,郎助走錯了花廳,誤闖了太子妃平日里待客的花廳,驚擾了小郡主。&”
姜崢立刻抬眼,了趙瓊一眼,然后起往外走,吩咐邊經過的宮人:&“帶路。&”
趙瓊瞇著眼盯著姜崢走出去的背影。
博山爐里的熏香多加了兩倍助眠的藥。趙瓊并不敢加真正的迷藥,免得留下洗不的證據。只能加助眠的熏香。可就算沒有用迷藥,他已經將所有人支開,郎助那樣強壯的漢子竟沒能得手?
趙瓊想不通。他不多想,匆匆跟出去。
&·
姜崢臉涼沉如水。他邁出的步履很快,邊帶路的宮人險些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