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煙太貴,鄭鵬早花了吳氏的陪嫁,他買不起了。
鄭立勤自覺自己現在作為一家扛事的人,父親的這點小要求還是得滿足的。
不過指甲蓋大小的煙,就要了他五十文。
鄭立勤有點疼,但還是二話不說掏了錢。
人嘛,總是要有一點追去的,他的追求就是做鄭家最中用的人。以前在平國公府,有鄭立昀這個世子,顯不出他來,只嫡子這個份,鄭立晏鄭立昆都比他強。
但他也沒有放棄過。這不,機會就讓他等來了。
如今鄭立昀廢了,鄭立晏也被分了出去,就剩個鄭立昆,可鄭立昆天天出去尋花訪柳沒了銀子還得找他借呢,一聲&“好哥哥&”&“好哥哥&”得他渾通暢。
如今,他是鄭家當之無愧的頂梁柱了。
鄭立勤將裝煙的小盒子好好收了起來,路過一家賣涼糕的攤子時,他又停住了腳步。
他與錢氏這幾年都沒怎麼好好說過話了。
自從康沒了后,錢氏就像癡傻了一般,整日里什麼也不管。直到去年才好了些,還有心思做起了包子鋪。他就想著,兩人年紀也不小了,可以再生一個兒子了。
總不能活了一輩子死的時候連給摔盆的都沒有吧?
他記得,錢氏以前吃涼糕的。
花了五文錢,買了一塊涼糕,鄭立勤腳底生風往家里走。
連聽到路上的人討論會試放榜都沒注意。
會試,與他有什麼關系呢?他們家又沒人考科舉。
直到聽到那一句&“二十八名,云州鄭立晏&”時,他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搶過了那兩人手里的抄送,死死地盯著那一行&“二十八名,云州鄭氏、立晏,字明安;年二十有四&”。
三房離開了都城,他們知道,去了哪他們不清楚。但名、字、年齡都相同,他的心里升起了一種荒謬的可笑。
三弟會讀書嗎?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從沒有先生夸過三弟是讀書的苗子。
是假的吧?
不過是恰巧罷了,同名同姓而已。
鄭立勤失魂落魄地回了家,一進門就撞上了坐在院子里曬太的鄭立昀。
若是以往,他一定會親近的上前詢問:&“大哥今日怎麼樣了?上可有不舒服的地方?&”以這樣弟恭的方式嘲笑鄭立昀的殘廢展現自己才是這個家的支柱。
可今日,他全部的心神都在剛剛得到的消息上,把鄭立昀撞倒了也只是木然地扶起了他。
這樣的無視大大地刺激了鄭立昀。
他想要譏言嘲諷幾句,卻在看到鄭鵬地跑出來找鄭立勤要煙時,將所有話咽了下去。
然后郁地扶著自己的。
在如今的鄭家,他鄭立昀說不上話。
他沉默地自行推著椅進了屋,屋子里,新認真地捧著書在讀。
鄭立昀靜靜地看著,只有這個時候,他的心才能有一亮。
他還有新這個兒子。
鄭家的長房長孫,只要他還有這個兒子,誰也不能忽視他鄭立昀。
可不知為何,他看著新青的面龐,看著他年人才有的蓬朝氣健壯,心里的毒蛇又忍不住&“滋滋&”地吐著蛇信子。
如果他的沒有殘,他也能坐在那里讀書。
暗越來越大,鄭立昀的氣聲也越來強烈。
新被吸引看了過來。
他放下書,恭敬地蹲在鄭立昀前,&“父親,可是要出恭?&”鄭立昀不良于行,想要方便得有人扶著,可他不愿意讓鄭鵬或者其他兄弟幫忙。氏走后,就只剩下了新。
鄭立昀一下子被驚醒了,心的苦痛卻越來越深,他是一個連出恭都不得自由的人!
得到了拒絕的回復,新看時候也不早了,想著今日要去外祖家中接薇薇回來,便和鄭立昀說了一聲。
&“哼。&”鄭立昀只是冷笑。
新默然。
母親為何要回娘家,他心知肚明。
在流放路上,氏小產后子就不好,而父親傷后脾氣更是晴不定,對母親也是輒打罵。
氏終于不住收拾了包袱回了娘家。
娘家不一定歡迎,但不會將拒之門外。
對于母親的做法,新并不想批判。
人有逐利趨害之心很正常,何況母親本就是弱勢一方,不能保護母親讓只有回娘家一條路,是他這個做兒子的無能。
薇薇也是如此,他知道薇薇為何桂王府家兩頭住,只有如今憑著年搏一分同,日后才能奔上一份好前程。
賢就更不必提了,氏哪怕再想再念,也從未提起過要將他接回來,在桂王府,比在鄭家好多了。
至于他,他是鄭家長房長孫,鄭鵬和鄭立昀都不會放他走。
當然,他也不會去。
母親曾問過他,要不要跟著一起去家,他拒絕了。
母親不與父親和離,為的就是他們這些做子的名聲,他自然也不會讓母親為難。
他不想靠任何人,他要自己爬上去。
新走出屋子,祖父坐在堂屋門檻上點著煙吸得醉生夢死,看見他也只是哈哈大笑。
鄭蓉鄭英一個在洗服一個在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