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去年文理分科,云悄去了理科一班,李杜白去了文科二班,兩人聯絡才日漸了起來。
又因六月校慶晚會,和李杜白同是晚會主持人,最近排練對詞,才恢復了高一時的熱絡。
七七:「沒有,和萱萱在外面吃飯。」
L:「那你現在有空嗎?我們排練一遍晚會流程。」
云悄抬頭看了一眼林桀,他正在和房明旭說話,子微側,手臂放在圓桌上,小臂線條流暢,神倦怠又散漫。
房明旭問林桀:&“林哥,西姐五一要回南城,你知道嗎?&”
&“知道。&”林桀漫不經心的說。
房明旭興致很高:&“那咱們五一有空聚聚?&”
云悄握著手機的指尖微蜷,低著頭,忽然覺得如坐針灸,或許今天中午這頓飯,不該跟著來的。
&“聚。&”林桀撂出一個字,聲線很沉,&“我也有半年多沒見了。&”
云悄打字回李杜白:「來,十分鐘后,我們在多功能(1)教室見。」
L:「好。」
房明旭還在興致掰著手指算等孔西蕤回來他們去哪吃飯,林桀在一旁聽著,偶爾懶散的嗯一聲,算作應答。
云悄聽不下去了,從椅子上起來,努力維持面上平靜說:&“我約了同學排練,就先走了。&”
&“是李詩人嗎?&”粟萱一臉八卦。
&“李詩人&”是粟萱給李杜白取的外號,因他名字里有詩仙李白,又有詩圣杜甫,語文又是常年單科滿分狀元,所以稱一句&“李詩人&”。
&“是他。&”云悄點頭。
房明旭見云悄要走,有些不舍:&“云學妹,你這就走了,不和我們去水吧玩?&”
&“不了。&”云悄笑著搖頭,余掠過林桀,他在玩手機,本沒睜眼看,覺得嗓子堵得難,努力維持平靜一面,&“我先走了,你們好好玩。&”
包廂門被帶上,發出很輕的響聲,林桀注意力從手機上移開,看了一眼關上的包廂門,問了句:&“人走了?&”
&“走了走了。&”房明旭說,忽然問粟萱:&“萱,你和云學妹認識這麼久,有過喜歡的人,或者是男朋友嗎?&”
&“你想做什麼?&”粟萱眼神警惕,狠狠損了房明旭一遭,&“我家云朵人長得漂亮,家世又好,還彈得一手好鋼琴,學習績優異,就你?&—&—還是算了吧。&”
房明旭見自己被損得一無是,可他天生傻白甜,怎麼也不生氣,還笑呵呵撓頭:&“我就是好奇,像云學妹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凡心會是什麼樣?&”
粟萱想了一會兒,忽然發現和云悄從初一認識到現在,整整五年時間,就沒見過云悄對哪個男生另眼相待,哪怕是關系比較好的李杜白,也只是普通朋友狀態。
搖了搖頭:&“云朵眼里只有學習和鋼琴,若是哪天說喜歡上誰&…那畫面&…&…我都不敢想象。&”
&“真不知道云仙會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房明旭嘆一聲。
林桀看他一眼,哂笑一聲:&“反正不是你。&”
&“不是我,也不會是林哥你。&”房明旭笑嘻嘻回懟。
林桀靠在椅背上,仰視天花板上的吊燈,線刺眼,他微微閉眼,聲音很低,像是氣音:&“嗯,不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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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悄排練時不在狀態,往常倒背如流的臺詞對著詞本都能說錯。
李杜白關了音箱,放下臺詞本,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云悄:&“聽說林桀轉來你們班了?&”
云悄接過礦泉水道謝,喝了一口水滋潤干的嚨,又盯著礦泉水發呆。
&“中午吃飯還有林桀吧。&”李杜白一眼看穿云悄心事。
云悄輕嗯一聲,又好笑道:&“李杜白,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嗎,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李杜白戴著巨大黑框眼鏡,皮偏白,看起來就是典型的書呆子打扮,說出來的話卻和他形象不符:&“不,你現在這樣和去年三月時一模一樣。&”
李杜白發現云悄喜歡林桀是在一次下午眼保健時間,他和云悄作為眼保健檢查員一起檢查各個班級課間況。
他看見云悄進了當時高二(5)的教室后,就盯著一個男生背影發呆,那個男生背影清瘦,埋首在雙臂睡覺,后頸棘突明顯。
他看見云悄看他那一眼,眼底藏了難以言喻的悲傷,最后又裝作若無其事離開。
也是那一刻,李杜白聯想到林桀和孔西蕤因為早被去辦公室后,那段時間云悄心不在焉,整個人也跟著瘦了一大圈,一個考試從來不會掉出年級前十的人,卻在那次月考名次掉到百名榜下游。
只在那一瞬間,李杜白確定云悄喜歡林桀,
那天傍晚放學,兩人一起做值日,李杜白問云悄:&“你喜歡林桀吧?&”
向來事不驚的如同被踩尾的兔子,一張臉漲紅了個,手里的黑板也落到腳邊。
&“是。&”云悄沉默許久后承認了,又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看向他時,就差在眼睛上刻兩個字&—&—&”
&“?&”
李杜白盯著眼說:&“喜歡。&”
&…&…
云悄垂下眼睫,兔子牙咬下,沒有說話。
李杜白看著,嗓音有些無奈:&“你要是喜歡他,為什麼不表白?&”
&“沒必要。&”云悄抬頭。
暗是一個人的孤軍戰,如果告白了,不知道結果是潰敗軍,還是大獲全勝,不知道結果如何的事,沒必要去做,也不敢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