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左側有個大棚,大棚子后面有個小屋,八也是裝喪葬用品的。
焦老太太領著焦潤到水龍頭旁邊洗了洗手,然后牽著進了屋。
小平房有些年頭了,里面墻皮落,屋頂局部有的霉點。外面也好不到哪兒去,院子的磚墻不知道怎麼弄的,墻頭高低起伏不平,就像玩到一半的俄羅斯方塊。
&“潤潤,你自己在屋里看電視,去做飯。&”
焦老太太放下自己的一行頭,下做法穿的黑袍子,里面是件紅碎花,還出了一截白秋脖領,配十分俏皮,一點兒看不出來剛剛從事過封建迷信活。
打開豆腐塊似的電視機,屏幕一片黑白雪花,&“嘩嘩&”地閃。
焦老太太不慌不忙地了電視上的天線,電視&“吱嘎吱嘎&”的在人影與雪花中來回切換,焦老太太抬起手,沖著電視狠狠拍了幾掌。
隨著&“啪嘰&”一聲,電視屏幕瞬間變了彩,里面正在播放下午劇場。
&“這破電視就是欠收拾。&”
焦老太太慨了一句,推開門出去做飯了,將門敞開,以防焦潤自己在屋里出點什麼事,好能聽見。
電視劇里的演員焦潤沒見過,看了兩眼就沒了興趣,在屋里打量了一番,有個雙人床,上面放了兩個枕頭,應該是和老太太睡覺的地方。
電視旁邊堆了一些五六的紙殼子,焦潤走近了一看,原來是一些半品的間轎車和大別墅&…&…
焦潤拿過遙控調臺,想找個新聞看看,換了一圈就五個臺,三個演電視劇,一個演智力問答,還有一個循環播放廣告,賣什麼壯骨。
過了一會,焦潤聞到了的香氣,看來老焦家伙食不錯,味兒很濃。
老焦家就只有焦老太太和焦潤兩個人,擺飯的時候,焦潤就看到焦老太太隨手拿過來了一沓紙殼子,就是那些半品大別墅,上面鋪幾張報紙,直接就擺菜了。
主菜放中央,焦潤探頭一看,是一道名菜,紅燒豬頭&…&…猜的沒錯的話,應該就是老太太說要燒給無常老爺的那頭。
冥添忽的笑了一聲,道:&“這個老太太,倒是有意思,跟無常小兒搶吃的。&”
焦老太太對著豬頭雙手合十,說了句:&“阿彌陀佛&”,隨后拿起筷子就開始造,還不忘了給焦潤夾。
焦潤面前只有一湯匙,拿起湯匙,拉了兩口飯,也許是了,這頓飯吃了不。
還得聽腦海中的冥添時不時地點評:&“火候重了,下次讓你放點鹽。&”
焦潤沒理他,冥添又道:&“沒有酒嗎?&”
焦潤:&“喝酒對神經中樞不好,就是對腦子不好,我不喝酒。&”
冥添輕笑一聲,頗帶不屑地道:&“小小年紀,活得如此古板,無趣至極。&”
焦潤拉了一口飯,回道:&“您活得不古板,才被人關了這麼多年,淪落到躲在一個娃娃的里面吃過了火候的紅燒,嘖,有趣至極。&”
冥添安靜了,滾滾濃煙翻騰,看樣氣得不輕。
緩了一會才道:&“丫頭,上逞能可是要吃大虧的。&”
焦潤笑道:&“您和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與鬼,我吃虧,您也得跟著,跑不了。&”
焦老太太吃兩口飯,就會抬眼看看焦潤的進食況,看吃得香,老太太眉開眼笑道:&“潤潤,香嗎?&”
焦潤點頭:&“香。&”
就是有點膩得慌。
焦老太太連忙又給夾了兩塊,說道:&“多吃點。&”
其實焦潤很想問問,醒來的時候聽老太太說的是&“急急如律令&”,剛才吃飯前說的是&“阿彌陀佛&”&…&…老太太到底信的是道家還是佛家?
到了晚上,焦潤才想到了一件事,想小解了。
猶豫了半晌,厚著臉皮對焦老太太道:&“,我想尿尿。&”
焦老太太剛洗完臉,起就帶著孫去了廁所,廁所門大敞,就怕孫尿子上。
焦潤想了想,先解開子,目視前方,堅決不往下看,深呼一口氣,干凈利落地放水。
腦海中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你這潑尿還長。&”
滿滿的調侃意味,臉皮薄點的孩兒,這會兒都該紅臉了。
焦潤挑眉,淡淡地回道:&“我這是正常時長,怎麼,您難道尿急不?滴兩滴就沒了水流?這可不行,是病。&”
想嘲諷?真是多余了。
往后還要經歷更恥的洗澡、來月經、摳耳朵、挖鼻孔,這才剛開始,怎麼可能害?
放完了水,焦潤沒等焦老太太幫忙,立馬提好了子,轉拉下水箱繩子,沖了個干凈。
焦老太太愣愣地看著,笑道:&“潤潤真棒。&”
焦潤:實在很難形容此時的心,距離上次獨立上廁所,并被人表揚,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
剛走出廁所,焦潤頓時就是一。老焦家的廁所在室外,一抬頭就看到了凹凸不平的墻邊上掛著的一顆人頭。此時天已經黑了,月清冷,襯托得這顆人頭格外的驚悚。
那明顯不是個活人,眼睛渾濁,舌頭吐得老長,下掛在磚墻上。焦潤咽了口唾,表面不聲,心里已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