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對笑,&“你的手怎麼了?&”
薛姮瘦骨嶙峋的指間布滿縱橫錯的傷痕,其中食指和中指的指甲還有些許殘破。
薛姮看著沈棠,慢慢沉下了臉:&“你到底是誰?又如何會知曉&…&…錦霜。&”
&“姑姑不必張。&”沈棠慢慢松開的手,正道:&“錦霜姑姑與我有恩,我此次前來,是想替雪冤。&”
薛姮吃了一驚,狐疑地著沈棠。
沈棠從懷中取出一枚暖玉,鄭重其事的遞至薛姮眼前。
薛姮一看之下,眼中閃過一容。
&“錦霜姑姑曾與您一同在醫署當差,記得時我曾生過一場大病,是日夜照拂我&…&…&”
沈棠眼眶泛紅,&“那時我姨母只是個不寵的貴人,便求到了先皇后跟前,遣了錦霜姑姑到忠勇伯府為我治病,若不是將這暖玉贈與我,替我除中熱,疏脈,棠棠定然早就沒命了。&”
沈棠這番話縱有夸大其詞,可錦霜對其卻有照拂,倒是不假。
第 7 章
薛姮盯著暖玉,仿佛又置過去。
與錦霜,都曾任醫署。
深宮之中鮮有真,薛姮與錦霜卻親如姐妹,相互扶持共經風雨。
直至那件事發生。
十年前,元后生子崩,圣上發怒殺所有太醫,幸得太后及時出面制止。
而后,太醫令呈上奏書,稱皇后崩皆錦霜所為,言其懷恨在心,在臨產藥中下毒,使元后難產而亡。
人證證俱在,任憑錦霜如何喊冤,最終還是被推上了斷頭臺。
宮中勢力盤錯節,其中云譎波詭恐怕不僅僅是死一個那般簡單。薛姮縱是有心為錦霜翻案,一旦及個中人的利益,暗箭難防間恐已首異。
薛姮忍不住指間縱橫的傷痕,從回憶中一點一滴神,&“姑娘前來,不是只與我敘舊罷?&”
沈棠自是另有所圖。
不再拐外抹角,直奔主題,&“姑姑手中有一味藥對我很重要,我想與你進行換,換的條件便是&—&—&”
沈棠傾向前,一字一句。
&“為錦霜姑姑翻案。&”
薛姮神一變,&“你如何會知曉這段舊事?&”
沈棠理了理云鬢,&“元后薨逝時,我姨母已宮,與錦霜姑姑素來好,今日之事,也不全然是棠棠自個的主意。&”
沈棠只能拿皇后當擋箭牌。
總不能解釋,那些陳年舊事都是前世從宋凝聽來。
薛姮猶豫半晌,眼中閃爍不定。
&“錦霜姑姑去了,但家中還留下一位弟,聽聞他有經世之才,只因罪人親眷的份無緣致仕。&”
&“他是錦霜姑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姑姑難道忍心看他就此蹉跎年華,一才華磨滅于市井之中嗎?&”
薛姮沉默半晌,宮中之人狡詐多變,焉知沈棠得了想要的東西,會不會就此翻臉無。
沈棠似是看出心中所想,即刻喚了綠蕪進來,&“你立刻送個口信到忠勇伯府,告訴我父親,兄長的伴讀我已找到,明日便可府。&”
綠蕪素來唯自家姑娘是從,領了命便退了出去。
&“你要什麼?&”薛姮終于松口。
&“地脈紫芝。&”
薛姮一愣。
&“姑姑也可以選擇不應承,即便如此,看在錦霜姑姑的份上,我也會妥善安置弟。&”沈棠道。
薛姮哂然一笑,沉沉點頭,&“好。&”
地脈紫芝雖是稀世珍寶,用來換錦霜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仕,值得。
這麼容易便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在沈棠的意料之中,又出乎所料。
意料之中,是因為宋凝前一世也是以這兩個條件換了地脈紫芝。
出乎所料,是如今坐在薛姮對面的變了個人,而這個人也能順利辦妥此事。
沈棠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錦霜姑姑一案,不宜之過急,此事已過去十載,要想尋得證據并非易事,我會與姨母仔細籌謀。&”
見薛姮應承,沈棠徹底舒了口氣。
借前世窺得先機,搶在宋凝前頭取得了地脈紫芝,此番行為,不但是為救長寧郡主,也是為姨母。
安貴妃急于補過,是怕協理六宮的職權被收回。
若是長寧郡主真出了什麼事,鐘粹宮難辭其咎。
&“前世,姨母薨逝后,鐘粹宮頭一個對沈家落井下石。&”沈棠心想,&“如今我雖不知海棠苑的背后推手是誰,卻也不妨礙相助姨母奪勢。 &”
沈棠離開臨繡坊后,一道青的影悄然出現在門口。
不過片刻,他又出現在臨街酒鋪二樓雅間。
一襲鈷藍錦袍的男人臨窗睥睨而立。
&“殿下,奴才去遲一步,長寧郡主所需的那味藥,已被人捷足先登。&”
宋凝轉玉扳指的手一頓,示意裴琰繼續。
&“奴才多番打聽,發現取走地脈紫芝的竟是&…&…&”
宋凝偏頭,余輕掃,見他言又止,蹙眉道,&“有什麼話直說。&”
裴琰眼皮子一跳,&“取走地脈紫芝的,是忠勇伯府的二姑娘。&”
說罷大氣也不一下,飛速道:&“沈姑娘前幾日便向皇后娘娘要了出宮的令牌,今兒個辰時便帶著丫鬟出宮,直奔臨繡坊。&”
宋凝眸微深,涼薄的勾起一抹冷弧,良久,語氣玩味,&“倒是孤看走眼了。&”
裴琰等了半日只等到這半句話,心中不由開始琢磨主子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