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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東西!&”溫憲公主斥責道,&“這棵白樺樹乃父皇為東宮儲君時與先帝一同栽下,多人跪拜都來不及,你竟敢如此傷害!來人,拉下去杖責三十!&”
沈棠霎時臉煞白,杖責三十,不死也去半條命。
見幾名宮人朝自己走來,沈棠鬢角沁汗,拼命絞盡腦,正要開口,忽聞不遠傳來一個甘醇的男聲。
&“忠勇伯府的沈姑娘不但不能罰,反而有賞。&”
接著,一名穿軍服的男子從樹后轉出來。
樹影搖曳,一滴滴點過樹葉的隙落下,如同金的雨水灑在他棱角清雋的側上。
&“云昭。&”溫憲冷淡的面容,在見到陸云昭時,倏然顯出一種春風襲人的來。
那雙粼粼的桃花眼往沈棠臉上一掃,隨后袍袖一擺,跪倒在地:&“微臣參見圣上,參見溫憲公主。&”
&“陸卿免禮。&”卻聽昭帝聲音和緩溫煦,緩緩道,&“陸卿何出此言?&”
沈棠跪伏在地,只聞陸云昭微微一笑。
&“陛下,公主,微臣方才捉住了一只鳥。&”
只見陸云昭雙手間攏著一只拳頭大小的鳥兒,上羽呈灰褐,且布滿白條紋,頭頂則生著一簇赤紅的羽,瞧著倒是頗為稀奇古怪。
&“這是什麼鳥?朕怎麼從未見過。&”
&“此鳥名為吸啄木鳥,以吸食樹木為生。此等行徑對樹木造極強的破壞,樹木如果慘遭反復吸食,定然很快面臨枯竭。&”陸云昭頓了頓,似若桃花的雙眸水氣氤氳,給人一種似醉非醉的朦朧,&“微臣方才查探過白樺樹,發現樹干上有幾孔,便是吸啄木鳥所為。&”
眼角余,敏銳捕捉到那抹纖弱背影的僵直,陸云昭面上卻不聲,展一笑,&“微臣想,方才沈姑娘應當是在捕捉吸啄木鳥,而不是在傷害白樺樹。&”
他轉眸,視線輕輕落到上,&“沈姑娘,你說是嗎?&”
◉ 第 28 章
沈棠怔了怔, 著嗓音道:&“是,臣不知這是圣上栽下的白樺樹, 只瞧見這吸&…&…這鳥在啄樹, 臣方才上前驅趕&—&—對,臣就是在驅趕它!&”
明眼人一瞧,便知陸云昭是有心替沈棠開,溫憲公主冷笑不已, &“越說越混賬, 本宮方才明明看到你是對著白樺樹泄憤, 想必是對父皇有什麼不滿&…&…&”
沈棠當下重重將頭一磕, &“臣絕無此意!父親曾教導臣,說當今圣上自繼位以來, 勤以蒞政,止濫刑、輕徭薄賦,救民水火,是個好皇帝!這樣的好皇帝,臣心欽佩不已, 又怎敢僭越犯上!&”
溫憲被說得啞口無言, 想辯駁, 卻找不出一錯, 最后只得將目投向此地唯一一個能做主的人。
&“罷了。&”卻聽昭帝漫不經心道,&“走罷。&”
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 又有陸云昭求,昭帝不追究。
眼角余, 一雙明黃的靴子從面前邁過, 隨之而去的是一雙青緞底小朝靴, 再是一雙雙黑皂靴, 一把把佩在腰間的長刀。
浩浩,皆直奔九華殿而去。
沈棠微微松了口氣,渾酸的跌坐在地上。
這深宮之中,真是步步驚心,今日僥幸逃過一劫,下一回呢?
兀自咬著,忽然眼前多了一雙黑底金邊的靴子。
沈棠心下一怔,抬起頭來,風吹起他上的紫袍,颯然浮,在淡淡的云霞下顯得雍容清貴。
小聲道,&“陸大人,方才多謝您解圍。&”
陸云昭立在面前,緩緩說道:&“宮里比戰場更加險惡,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便萬劫不復。沈姑娘,你還年輕,不明白其中的厲害。&”
沈棠自然知曉陸云昭的意思,然而今日進得東宮,卻也是不由己。
鄭重的向他行了個大禮,沈棠道:&“多謝陸大人提點。&”
陸云昭微微頷首,隨后探出手來,略略朝遞近了一些,&“上回在得月樓,在下便想將這塊玉佩還給沈姑娘了。&”
沈棠怔了怔,搖搖頭道:&“大人收下罷。您救我多次,這&…&…是我的謝禮。&”
陸云昭嘆了口氣道:&“玉佩是私人之,姑娘贈與我,于理不合。&”
沈棠低頭看著他手中的暖玉。
其實不需要他說,也知道陸云昭說的在理。
可只要一想到陸云昭擋在前的畫面,又想起前世聽到他病逝的消息,便不能將這玉佩收回。
沈棠重又抬起頭來,一時心如麻,臉上卻不顯半點,只對著陸云昭勉強出一笑容。
陸云昭愣了愣,便覺手中一空。
沈棠飛快的收回手,將玉佩下面的穗子扯去,隨后的指尖蜻蜓點水般不小心劃過他的指尖,帶起一麻。
陸云昭右手一,玉佩險些落,急之下,他忙收攏手指,卻一不小心將沈棠的手握在了掌心。
男人的大手,包裹著子若無骨的小手。
&“抱歉!&”陸云昭飛快的松開了的手,耳竟以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
沈棠也是臉頰發燙,退后幾步,垂眸道:&“沒關系的。&”
初夏的微風卷一團火云,拂在陸云昭臉頰,火燒火燎。
不知過了多久,沈棠打破沉默,&“大人是不是時常有心頭煩懣的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