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狼狽又無措的模樣,偏自己還恍然不覺,以一副凜然的模樣,肅聲道:&“檀云后腦勺的傷,是沈姑娘所為罷?&”
沈棠知曉,匆忙行事,破綻太多,也許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陸云昭,當下也不辯駁,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
&“今日之事十分兇險,你可知一不小心就會深陷險境,得了謀害公主的罪名,便是連皇后娘娘都救不了你?&”
沈棠輕聲道:&“我知道,但那種況下,我只會落得兩種下場。一,我被檀云推進湖中,江弦趕到,屆時我便會和大姐姐一樣失了清白,不得不下嫁于他。二,公主落湖中,檀云救上來,主仆二人立即反咬一口,那便是陸大人口中的大罪。思來想去,又權衡利弊,我選擇了二,雖然兇險,但我心中亦有對策,檀云萬萬不能救公主上來,因而我將拍暈,再先發制人,大聲呼救,屆時公主便是想反咬我一口,也站不住腳跟。&”
陸云昭怔了怔,不過是電火石之間,竟能想的如此周到,且用了最得益于自己的方式化險為夷。
他心中既敬且佩,又想起當時絕無助,朝自己跌跌撞撞跑來的模樣,陸云昭心中一,語氣也緩了下來,&“你應該慶幸,公主只帶了檀云一人,若還有人埋伏在暗,你當如何是好?&”
沈棠忽然抬頭著他,&“陸大人不是及時趕來了麼?&”
陸云昭聞言一愣。
明明面如常的說著最尋常不過的話,也沒有出不該的地兒,他卻又想避開的視線。
&“陸大人&…&…&”沈棠湊近一步,&“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可是哪里覺得不舒服?&”
出一只手,似要探一探他額頭的溫度。
陸云昭急忙倒退一步。
&“抱歉。&”驚覺到自己的舉止有些不得,沈棠忙收回了手,臉上火辣辣的燃燒,&“我是怕&…&…&”
陸云昭的病癥,始終是心頭縈繞不去的一個執念。
分不清是失還是松了口氣,陸云昭的眼里閃過波瀾,低聲道:&“下次注意些,盡可能遠離溫憲公主,不是每次都有這樣的好運。&”
頓了頓,他又道:&“還有,你要與男子保持距離,你母親難道沒有教過你男之大妨。&”
沈棠怔了怔,低聲說道:&“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陸云昭聞言一愣,&“抱歉,我不知道&…&…&”
正斟酌著如何安,便看見沈棠著他,&“但是這一世,我有我的父兄,還有陸大人,你們都安然無恙,已經足矣。&”
&“沈姑娘,話不能說。&”陸云昭的臉頰瞬間滾燙。
但見沈棠不但未收斂分毫,而是一雙瀲滟杏眸圓睜,如水清澈的盯著他瞧,陸云昭愈發手足無措。
&“衛所還有事,我、我先走了。&”
與其說是借故離開,倒不如說是落荒而逃。
他走得如此匆忙,以至于沒有注意到,直至他遠去,沈棠一直站在原地沒,錯愕的盯著他的背影。
半晌,才恍然。
陸云昭該不是誤會,那番話是在向他表面心意罷?
&…&…
溫憲公主在明月湖落水一事,很快在宮中傳的風言風語。
先是在宮侍中傳的有鼻子有眼,說從明月湖救溫憲公主起來的,是衛所一名羽林郎君。
羽林郎君皆出公侯勛貴之家,若是真有其事,雖然頗為香艷,倒也不失為一樁談。只是后來又有傳言,說那位羽林郎君不但出不高,家中還有了妻室。
堂堂一國公主,如何能去做妾?
正在眾人嘆之時,又有人道,其實溫憲公主與那名羽林郎君早有首尾,只是礙于他的份與家世,才謀劃了這一出落水計,為的便是令安貴妃同意這門婚事。
謠言越傳越烈,縱使鐘粹宮以雷霆之勢遏制,也止不住其聲勢喧囂,恣意橫行。
&“哐當&”!
掛著赤金環珠玉鐲的手腕驟然一掃,前幾日方才擱上去的菱花柳葉玉壺春瓶頃刻間掉落在地,又是一地碎。
檀云放緩呼吸,腦子里原就繃的神經輕輕一跳。
&“好!好!好!好你個沈棠!&”溫憲公主氣得臉發青,又摔了一只金鑲邊玉瓶,&“算什麼東西!區區忠勇伯府的嫡,竟敢、竟敢如此算計本宮!&”
毓秀殿金碧輝煌,尤其是一人高的多寶格上,置滿各類金銀玉翠、奇珍異寶,如今全被溫憲毫不留的掃到地上。
安貴妃一進門就撞見這一幕,幾片碎渣還蹦跶到了腳邊,嚇得隨侍的大宮凝霜立刻擋在前,驚恐道:&“溫憲公主,娘娘來了!&”
溫憲一見安貴妃,立刻撲到懷中,大聲哭道:&“母妃,您可要為兒臣做主啊!外頭所有人都在傳,說是兒臣與衛所的江弦有首尾,您兒臣怎麼活&—&—&”
&“你給我閉!哭哭啼啼,何統!&”安貴妃推開,走到主位坐下,&“本宮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孽障!&”
惹誰不行,偏偏要去和沈氏爭風吃醋。太后壽宴一事,便是連安貴妃自己都吃了暗虧,更何況是?
就溫憲和傅明珠兩個人的腦子,加起來恐怕都不及沈氏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