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輕皺起來。
&“十七護法?&”姜纓小心翼翼地再喚一聲。
他其實并不知十七護法究竟為何要查妙善的舊聞,但他也絕不敢好奇深究。
&“薛濃玉死了嗎?&”
折竹回神,卻冷不丁地轉了話題。
&“真是什麼事也瞞不過護法,樓主一定要報薛家利用櫛風樓之仇,但如此一來,即便在送到凌霄衛千戶賀星錦手里的信中涂去了櫛風樓三字,但薛濃玉作為始作俑者,卻是什麼都知道的。&”
然而姜纓的臉還是有些凝重,&“可玉京傳回的消息卻說,薛濃玉逃了。&”
第二護法在玉京并未能功取回其首級。
&“樓主這回真是失算,&”
折竹嗤笑一聲,眸子一彎,瀲滟生,&“十一哥死了也不解氣,這般氣急敗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放出明月公主失蹤的消息引得薛濃玉上了鉤,可其父薛重到底是在場中浮沉多年的人,想必他一定察覺了其中異樣,為保全薛濃玉,便早作了打算。&”
折竹咬一口糕餅,&“如今要再殺薛濃玉,只怕并不容易。&”
&“屬下猜測,樓主說不定會讓您去玉京與第二護法一起去殺薛濃玉。&”姜纓說道。
&“不,絕不會讓我去玉京,&”
折竹搖頭,面上的笑意減淡許多,聲線冷靜,卻含一分嘲諷,&“畢竟,比我還要聽我的師父的話。&”
姜纓一剎噤聲,不敢多言。
櫛風樓中人,除了這年,便沒人敢妄自議論樓主的事。
&“不過薛家拼死要保住薛濃玉,他也應該學會惜命才是,&”折竹將手中最后一小塊糕餅喂進里,&“如今凌霄衛要捉拿他,櫛風樓要殺他,短時間,他絕不會出現。&”
他不出現,凌霄衛就絕不會知道他所托之人,是櫛風樓的殺手。
姜纓正聽著,折竹的聲音卻忽然止住了,他抬起頭,對上那年一雙剔清爽的眼眸。
&“還有事?&”
折竹發覺手中的油紙包已經不那麼熱了。
&“&…&…沒了。&”
姜纓訕訕地回,隨即他看著年站直,繞過他便要下橋去,他也只好轉朝相反的方向去。
但才走了幾步,他卻又聽年道:&“姜纓。&”
姜纓立即轉過,白茫茫一片霧氣里,年玄黑的袂被晨風拂。
&“你說,如何才能知道喜不喜歡我?&”
橋下水流聲不斷,年頗有些煩惱的聲音傳來。
&“&…&…呃。&”
姜纓愣了好一會兒,見年的神逐漸不耐,他絞盡腦也只憋出一句:&“這&…&…不好說。&”
姑娘的心思都是不一樣的,姜纓這一時也還沒措好詞該如何與這竇初開的年解釋,他才思忖了一會兒,卻聽年輕嗤一聲。
折竹睨著他,嗓音清泠:&“看來你就算有三兩個,也沒什麼用。&”
&“&…&…&”
姜纓一時腦袋空白了。
年轉就往橋下去,姜纓瞧著他玄黑的背影就要被霧氣遮掩,便忙喊了聲:&“護法,您至拾掇拾掇自己,您樣貌生得本就極為好看,想來只要稍稍再打扮打扮,一定目不轉睛地盯著您看!&”
年一定要一頭往海里扎,姜纓也知道自己勸不住,他也不敢再勸了。
反正在櫛風樓中,他唯有跟著這位十七護法,才能活得長久,三年來,他已習慣對這年惟命是從。
折竹聽清姜纓的話也沒回頭,但走霧氣的竹林里,他又不垂眸輕瞥自己的袍。
打扮?
要怎麼打扮?
天沉沉的,日被厚厚的云層始終遮擋著,在房中安睡的商絨約約聽到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但眼皮沉重,始終被困意裹挾,慢慢地又聽不到那些聲音了。
待終于醒來時,室靜悄悄的,向那道天水碧的簾子,好一會兒才起穿洗漱。
對面的床榻上不見人,商絨在桌上發現了兩個油紙包,拿起來打開,發現里面是皮糕餅。
拿起來一塊咬了一口,里頭的糖又香又甜。
推門出去,院子里空無一人,也沒有泠泠的水聲,原是于娘子在他們回來之前便找人來將那水渠填平了。
商絨心知夢石應該是去了桃溪村的小學堂。
那麼折竹呢?他去哪兒了?
商絨走下階去,朦朧中聽見遠似乎有些聲響,出了院子,冷的春風迎面,竹林中簌簌聲響。
石徑盡頭的野草茂,沒看見什麼人卻聽見呼痛的聲音。
但那并非是折竹的聲音。
商絨一瞬警惕起來,轉過要跑回去卻不防一道影如風般掠來,他的手穩穩地攬住的腰,帶著躍上林梢。
嗅到他上微苦的藥味里出的竹葉清香,腦中繃的那弦莫名松懈,濃烈的白霧里是若若現的青綠竹枝,潤的珠自葉片滴落在年的眼睫,晶瑩的一顆,被他眨一下,便弄了他的又濃又長的睫。
他帶輕踩竹節最終坐在林中一棵壯的枯樹枝干上,風吹著他烏濃的一縷發輕揚,天好似被婆娑的竹枝碎開來,灑在他蒼白的面容。
&“好吃嗎?&”
商絨恍惚間,聽見他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