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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枚玉貔貅金鎖,他便能往玉京去了。
不論是為簌簌,還是為他自己與早逝的母親,縱是龍潭虎,他都理應去這一趟。
&“那麼公子你呢?&”
最后一桶傾瀉的水聲中,夢石向屏風前的年。
折竹低垂眼簾,他滿目仍是那紙上的跡與某些輕微發皺的痕跡。
他幾乎可以想象,是如何在燈下,一邊用滿掌是傷的手默出這些字痕,一邊掉眼淚。
多傻的人。
裕嶺鎮上的承諾,一直認認真真地銘記于心。
最后的水聲消失的瞬間,熱霧漂浮繚繞,年的嗓音很輕很輕:
&“玉京,我一定會去。&”
&“我會找到。&”
不再見了?
不可能的。
第50章 一輩子
客棧樓上一道門開, 底下堂正喝酒吃的四人便不約而同地抬起眼睛向那從門走出來的年。
他才沐浴過,只著雪白的寬袖單袍,烏黑的發滴答著水珠, 那樣一張白皙俊俏的面容沒有一點兒表。
&“小十七, 你可是想通了?要下來與我們一塊兒喝酒?&”第十五輕搖折扇,眼含笑意。
但那年卻不應聲,只在樓上以一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地審視他們。
而第一,第三,第六面面相覷, 一個個放下手中酒碗,再回視那年, 各自心頭總覺有異。
這客棧已被第十五包下, 除了他們便再無其他住客,此時堂中寂寂,桌上菜肴熱氣無聲漂浮。
四人眼見那年從樓上一步步走下來, 雪白的袍時不時輕拂樓梯, 待他在桌前落了座, 第十五將手中的折扇一合, 拿起來酒壇子便往年面前的空碗里倒:&“小十七, 嘗嘗, 這可是人間最好的滋味。&”
這話聽來有些耳。
折竹垂著眼想了片刻, 記起來他師父也曾對他說過, 酒是人間至味, 可惜, 他無福消。
&“十五, 小十七是從不飲酒的。&”
第三見狀, 便皺起眉頭。
&“既不飲酒, 那為何我見小十七上總掛著一個小玉葫蘆?&”第十五放下酒壇子,&“老三,小十七在樓中三年,你便討好他三年,你還真信了那些風言風語,當小十七是我們樓主的種。&”
&“他未必不喝酒,只是看與什麼人喝罷了,老三你維護他,我也不見他與你喝過酒啊。&”
&“我說十五,&”第三掏了掏耳朵,一拍桌子,&“你說話怎麼總夾槍帶棒的?&”
兩人說著便要吵起來,第一正說話,卻見那年端起了面前的酒碗,一時所有人的目再度聚集在他的上。
只見他抿了一口酒,第十五便拍上他的肩,笑著道:&“那會兒我勸你勸得皮磨干,你也不肯喝上一口,怎麼這會兒倒轉了子?&”
折竹抬起眼,目落在第十五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第十五只覺后背泛寒,下意識地便將手了回去,卻還勸他:&“你在樓中三年,一直稱我們一聲哥,如今我們四個,你得一一敬全了才是。&”
&“不,&”
折竹搖頭,&“今夜,我只敬一個人。&”
此話一出,四人都覺察出了點兒不尋常的味道,沉默寡言的第一盯著他,終于開口問道:&“誰?&”
折竹不理他,目在他們四人中來回游移,最終定在一人上,他揚:
&“六哥,喝嗎?&”
被這年的一雙眼盯著,第六心便覺有些不對,但見年神如常,他便端起酒碗來。
兩只酒碗重重相,明的酒灑出些許。
折竹再將酒碗湊到邊,慢慢地抿了一口,再抬眼,見第六仰頭干了整碗,留有一道舊疤的嚨隨著他的吞咽而。
&“六哥,這酒的滋味如何?&”
折竹輕擱下碗。
&“小十七敬的酒,自然好極。&”
第六說著,手背抹了一把胡須上沾染的酒。
&“可惜了,這麼好的黃泉酒,十一哥死前也沒喝上一口。&”
折竹此話一出,第六神一僵,他下意識抬頭,正見年從袖間取出來一樣東西。
一鑲珠的竹綠繩。
&“小十七,你這是何意?&”第六微瞇起一雙鷙的眼。
&“我不過是想問六哥,&”
折竹說著,捻起那繩來,向他展那上面穿掛的一顆顆半碎不碎的珠子,&“我的東西,是你弄壞的?&”
昨夜,他才將繩上原本不值錢的珠子都拆下來,換了他新買的西域珠子,每一顆都花了他很多的錢。
但此時,卻都已摔碎破損。
&“老六,你怎麼還改不掉翻人東西的病?&”第十五故作驚訝般地大睜起眼,&“瞧瞧這些價值不菲的寶珠,都沒囫圇個兒的了。&”
第六的確趁著折竹在堂用飯的功夫,在他房中翻過他的包袱,那里頭都裝著他這一路買的玩意兒,其它的什麼也沒有,那繩,也許便是他在翻東西時不慎掉在了地上。
昨日他并未在十七的那些件里發現些什麼,但方才他去后院解手,卻發現了一個從后門離開的跑堂。
卻不知為何,他遣去捉人的屬下卻還未歸。
&“你如何確定是我?&”
第六強下被這年睨視時,心的寒意。
&“老六你幾月不洗澡,在哪兒都會留些味兒的,&”酒桌上暗流涌,第十五卻還看熱鬧不嫌事大,&“我早和你說過要多注意干凈,你卻從來不聽,如今倒好,我看今夜縱是你賠給小十七再多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