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故而凌霜這些年來一直未敢參與朝中的風云變幻,但天子越發年邁,他也有些心急,不知該如何穩固自己的地位。

恰逢這位文孝皇后的脈忽然歸來,又那麼巧,正好是出自白玉紫昌觀的正教道士,與凌霜自然信守同一個道心,若能奉他為儲君,何愁正教運勢不昌?

&“明月公主宮時只有一歲,那時劉皇后尚在,但因陛下疼公主,擔心劉皇后不會像親生兒般待,便為獨辟一殿,親自挑了宮娥嬤嬤盡心照看,他幾乎每日都要去看公主,并悉心教導公主,公主喜丹青,也是陛下注意到,并請翰林學士傾囊相授。&”

周遭的宮人與道士提著桶來來去去,摘星臺上燒斷了木梁的聲音不斷傳來,凌霜大真人嗓音徐徐:&“陛下對明月公主萬般疼,有關教導公主之事,他必親力親為,甚至愿陪公主玩樂,但在公主六七歲時,也不知為何,公主時不時地就要問起的父親榮王,甚至哭鬧著要回王府找的父王。&”

&“殿下應該知道陛下與榮王之間的恩怨,即便陛下當年登位時顧念兄弟親之留了榮王一命,但陛下心中對榮王尚有十足的戒心與怨恨,按理來說,榮王的兒,陛下必不會真心待之,可是殿下,明月公主是攜異象降生的,是我大燕的祥瑞,何況的母親是榮王妃肖神碧。&”

夢石聽他提及&“肖神碧&”這個名字,神便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他如今既已歸來,自然也聽說了許多有關他母親文孝皇后的事,而知曉這些事,便也無法避免地知道幾分那位榮王妃肖神碧與他父皇之間的舊聞。

據說,在他父皇尚未登位,還只是楚王府庶子時,他父皇與肖神碧便是青梅竹馬,只是后來不知為何,年相知卻并未相守。

&“難道&…&…&”

夢石心中有了個猜測,他的神變得怪異起來。

&“殿下慎言,&”

凌霜大真人仿佛猜出他心中所想,&“個中不是殿下與貧道能夠擺到明面上來說道的,榮王妃既說是榮王的骨,那便是榮王的骨。&”

&“所以父皇是因明月惦念榮王,才會讓摘星臺?&”夢石仿佛已窺見其中的些許

&“陛下對榮王本就芥極深,他親自養了明月公主幾年,卻仍不得那般親近,又聽哭鬧著要見的父王,他更覺心寒,于是一怒之下,便命貧道領公主摘星臺證心樓清修。&”

凌霜大真人繼續道:&“貧道遵從陛下旨意,在樓中教導明月公主四年,但明月公主那時尚且頑劣,不肯靜心修習道法,聽貧道講學,貴為大燕的明月,貧道怎敢毀傷?甚至不敢重言。四年中,陛下每每前來探必故意提起榮王,惹得陛下每回下心腸來,便又被的刺給刺激得拂袖而去。&”

&“陛下的旨意不可違抗,貧道只得以一些清修之法約束邊親近的宮娥,憑此,方才慢慢摒棄頑劣心,靜心修行。&”

夢石將凌霜的一字一句都收耳中,他不難想象,折竹提起的那證心樓中,壁上的鎖扣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

&“證心樓時,幾歲?&”

夢石的語氣聽似平常。

&“約莫六七歲。&”

凌霜大真人捋了捋胡須,道。

六七歲。

在證心樓中,為一個從未見過面的父王,倔強了四年。

那是與他的杳杳一般大的年紀。

&“殿下。&”

凌霜大真人深深地凝視他:&“貧道之所以愿與殿下說這些,只因殿下與貧道是一道中人,而明月公主與您之間,橫亙著上一輩無法消解的舊結,榮王是害死您母親的真兇,而榮王妃與您母親也尚有積怨,絕不會允許您與兒走得太近,而今,尚能在宮中行走自如,您以為,會眼看著您去爭那儲君之位麼?&”

&“殿下,您與明月公主,終不是一路人。&”

&—&—

半個宮都因摘星臺失火而嘈雜喧鬧,純靈宮中守夜的宮人也因這一場火而消去了幾分瞌睡,怕驚擾殿歇息的公主,他們也只敢低聲音各自談論。

卻不知,他們的公主已不在殿中。

&“如此說來,你是因你父王而證心樓?&”

樹蔭里,含醉意的聲音在斑駁的影里落來。

商絨躺在麻繩吊床上抬起頭,沒有在那片濃蔭里找見他,卻在枝葉的隙里,見如簇的星子。

&“嗯。&”

商絨輕聲應,此時看不見他的臉,卻好似借著這夜風蟬鳴,更能將心底事說與他聽:&“我那時很小,蘊宜們跟我說,榮王才是我的父王,是因為我父王不喜歡我,他不想要我,所以才把我丟進宮的。&”

&“我那時就想,為什麼們能與自己的母親在一,而我不能,為什麼們都有名字,而我只有一個皇伯父賜給我的封號,為什麼我的父王從來不見我。&”

著那只折竹帶回給的紙蝴蝶:&“直到父王在他奉上的青詞里夾藏了這一頁紙,我知道,他給我取了名字,他跟我說,我并非是沒有來的孩子,可是因為這個,我就更想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