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因此怒皇伯父,我起初是不后悔的,因為我那時尚不明白皇伯父與我父王之間的事,我不知我想見我的父王究竟為何是錯,我記得我父王說,會再寄書與我,于是我等了很久,我幻想有朝一日,他會來接我回家。&”
商絨閉了閉眼,將那只紙蝴蝶握進手里:&“但他沒有來,而我,也后悔了。&”
&“是因為證心樓中那些嵌在壁上的鎖扣?&”
年倚靠在樹干之上,垂眼底下吊床上的小姑娘。
&“是。&”
吊床輕輕晃,商絨眼前的星子疏影也跟著晃:&“誰與我親近,他們便以鐵索束困誰,要其辟谷清修,直至我肯完大真人予我的課業。&”
&“大真人教我向善,給我很多的道理。&”
的聲音越發得輕:&“可他們又以此約束我,我若不好好修行,苦的便是我最親近之人。&”
那樓竹筒的水滴便是那四年里最折磨的聲音,若未能在一定的時辰完的課業,便要親眼看著自己的婢被鎖在的面前,強行辟谷,甚至滴水不進,甚至最苛刻的清修之法,他們絕不敢施加于,可為了讓順從帝心,便只能讓的婢一一領。
&“后來,再無宮人敢親近我,我也不敢再親近他們。&”
即便是鶴紫,也尚對商絨留有一分主仆之間的生疏與避讓,而商絨早已習慣這種沉默的疏離。
&“蘊宜一定是覺得我有皇伯父的疼尚且如此,若是摘星臺,那些加諸于我親近之人上的苦痛,都會日復一日地落在的上。&”
商絨到今日才明白,蘊宜是因曾看過在樓中所經的一切,所以后來,才再不與另兩位公主為伍,也再不欺負。
&“折竹,這也是我不愿你留在這里的原因。&”
仍舊在那片濃蔭里找不見他的角:&“我被異象與箴言困在這里,而你如今,好像也被我困在這里了。&”
的話音里藏有幾分惘然,卻不防一道漆黑的影子擋住了眼前斑駁的星,那是那個年的袂。
他雙足勾著樹干,姿輕盈地倒懸下來,一片月華浸潤他的衫,那雙眼睛仿佛從來如此清亮干凈:&“原來你這只刺猬,也曾有過棱角鋒利的時候啊。&”
只是凌霜教向善,最終又以的善而折磨囿困,讓慢慢變得聽話,讓渾的刺再不能扎傷任何人,只能傷害自己。
&“簌簌,這里困不住我,也困不住你。&”
他的嗓音這般清澈:&“只不過我為你,心甘愿。&”
商絨腔里的那顆心因他這樣一句話而不控地疾跳起來,近乎失神般,著他,卻又聽見他問:&“那麼你呢?&”
&“證心樓已毀,你在這里,又是否心甘愿?&”
當然不。
商絨在他的目注視下,輕輕搖頭。
從不甘心,又何來愿。
折竹的眼睛彎起來,輕輕松松地下來落在吊床上,吊床因此而劇烈晃起來,商絨嚇了一跳,正怕自己掉下去,卻被年穩穩地抱住腰,又被他扶著坐起來。
兩個人坐在吊床上,竟好似在秋千一般。
&“既然如此,你便做你自己就好了。&”
折竹將落在麻繩隙間的那朵煙青的絹花拾起來,簪烏黑的發髻間,他忽然在想那頂冠,也不知圖紙如今畫得好不好。
他有點想問喜歡什麼樣的冠,可是此時被那雙好似不沾煙塵的眼睛著,他的耳廓又燙起來。
猶豫好一會兒,
他還是打算先藏住這個。
想起來那銀樓的工匠說,最遲完工的期限在初冬時節。
有點久。
但他愿意等。
吊床前后晃,商絨尚在想他方才說的話,卻聽見他忽然喚:&“簌簌。&”
抬起頭,迎向年弧度略彎的眼。
夜風輕拂他鬢邊的一縷淺發,他擁有那樣一張俊俏到足以晃人心神的臉,此時朝一笑,風中是他輕快的,滿懷期待的聲音:
&“也許今年下雪的時候,我們已在山川四海。&”
&“那時,我有禮送你。&”
第64章 最聽
&“你與那小公主在這林子里待了大半夜, 便只是說話?&”
第十五指著自己眼下的一片淺青:&“就因為這個,我便在對面的山石上枯坐了一夜?&”
&“誰讓你不睡覺?&”
折竹奇怪地瞥他一眼。
第十五了眼皮低聲笑:&“小十七,你殺👤殺得比我多, 可這世上的有些事卻不及我懂得多。&”
折竹懶得搭理他, 只徑自整理著侍衛外袍,將一枚腰牌懸在腰側,那是長定宮侍衛的腰牌。
&“你找出陳如鏡的藏地了?&”第十五收斂起不著調的笑容。
&“嗯。&”
折竹將劍藏好,漫不經心道:&“那些餅鋪與桐油店的位置勾連起來就變得很有意思,正好我師父當年與我說起過, 他與陳如鏡是因一局殘棋相識。&”
當時折竹年紀尚小,他雖曾見過那局棋, 但要通過陳如鏡留下的零星幾點來還原整局棋并解開它, 的確也費了他一番工夫。
&“難怪,&”
第十五手中折扇一展,他輕輕搖晃起扇子來, 邊又浮出一抹笑, &“就算樓主疑心你是你師父與不知名的人生的, 也仍那般看重你, 小十七可真是聰明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