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
鶴紫念出來,即便不通文墨,也出笑,道:&“這詩句真,瞧著就像能聽見聲兒似的。&”
是下雪聲,也是積雪斷竹枝的聲音。
&“是很好聽。&”
商絨垂眼看著紙上的字痕,輕聲道。
&“公主,這些都是我才從膳房里拿回來的糕點。&”鶴紫將食盒放下,便恭謹地退出門去。
商絨才擱下筆,便聽見殿里有些響。
立即起,掀簾跑殿里,正見那滿窗煙雨,而年倚靠在窗邊,他的眼眉與無法皆被雨水沾了些,眸子黑得發亮。
&“我聽見了。&”
他說。
什麼?
商絨起初并未反應過來,走近他,年的聲音裹在一片淅瀝清脆的雨聲里:&“你喜歡我的名字。&”
商絨的臉頰發紅。
可是仰他,拉著他冰涼的手指,示意他低頭來聽的悄悄話。
年果然乖順地俯。
商絨看著他半垂下來的濃眼睫,好似到某種蠱,抓他的指節,抱住他親了一下他的。
&“第一次聽時,你不說,我也知道是這兩個字,那時我就覺得很好聽。&”
認真地說。
他的名字,是這世上最聽的聲音。
這樣近的距離,眼見年的耳垂燙紅起來。
可是他的睫一下,側過臉去,薄抿起一條線來,隔了會兒才平靜似的:&“哦。&”
&“你的耳朵&…&…&”
商絨自己的臉還紅紅的,卻好奇地手去他的耳垂。
折竹一下往后躲開了些。
他的耳垂紅得滴,可滴答雨聲里,他迎向商絨的視線,卻又不自臨近,灼熱的呼吸輕拂,滿懷期盼地問:
&“簌簌,能再親一會兒嗎?&”
第65章 很聰明
&“好, 還是不好?&”
雨聲雜,年眉眼潤,遲遲等不到回答, 他心滾燙一片, 指腹撥了撥因不安而眨的眼睫,他彎著眼:&“那就不好吧。&”
他才收揀起自己那分失落,卻聽殿外一道聲音傳來:&“明月,我來看你了。&”
是夢石的聲音。
殿門吱呀,推開又合上, 雨聲一陣清晰一陣模糊。
&“賀家父子一向為父皇馬首是瞻,那賀仲亭多疑, 幸好折竹公子提醒及時, 我搶先在父皇面前攬下此事,如此,他們凌霄衛也不便手了。&”
案上一壺酒, 案上葷素盡有, 夢石說著便要給折竹斟酒, 卻被他手一擋。
夢石抬眼, 那年神沉靜, 慢悠悠道:&“我惹的禍, 本該是我多謝你替我善后。&”
話是這麼說, 但他卻轉而自己斟了一碗茶, 碗壁與夢石手中的輕輕一抵:&“傷還未愈, 就不飲酒了。&”
商絨才吃一塊燒鴨, 聞聲抬眼。
夢石帶來的宮中佳釀, 他竟真的看也不看, 徑自抿一口茶, 隨即便將碗擱下了。
&“哪里的話。&”
夢石心中也有一異樣,在蜀青桃溪村中時,他見過這年對村中人自釀的米酒便極有興趣,只是當時他上有刀傷,被夢石勸住了。
但也僅僅一瞬,夢石便將其拋諸腦后,又道:&“如今父皇不許簌簌去大公主府吊唁,我們也沒有可做文章的時機,但我聽說,再過兩月,便是簌簌的生辰?&”
商絨經他提醒,點點頭:&“嗯。&”
&“他們說你的生辰往年都在摘星臺上為民祈福,而今摘星臺已毀,要重建也并非是兩月之工,說不定你今年祈福之地便是在星羅觀,若真如此,那我們大可以趁著兩月想出個萬全之策來,只要出了這宮,你便有更多的機會。&”
夢石打量著小姑娘的臉,溫和地安道:&“簌簌,等你生辰那日,你一定能得自由。&”
自由。
商絨忍不住為他口中的這兩字而失神。
夢石如今正淳圣帝看重,他手頭上的事太多,只吃了幾筷子菜,喝了幾杯酒便起告辭,照例留了個宦等著將食盒帶回。
雨勢更大,那道殿門一開,商絨看著夢石的袂拂過門檻,隨即聲息都被淹沒在噼啪的大雨里。
&“在想什麼?&”
畔的年漫不經心地問。
&“折竹的生辰在什麼時候?&”
商絨回過頭來。
折竹只猜中的一重心事,卻未料開口說的,卻是這個,他著實愣了一下,隨即端起茶碗,側過臉去看那道窗外幽碧的山。
他想了想,說:&“他只與我說,我是七月生的,是哪一天,我也不知。&”
七月,如今不正是七月麼?
商絨知道,折竹口中的&“他&”,一定是他的師父。
&“那你是如何過生辰的?&”
商絨又問。
&“他若想起來,只要是在七月,也不管是哪一日,都會給我煮上一碗長壽面,若是忘了便也過去了,但他,很會忘。&”
折竹提起來這些舊事,眼底也流幾分天真的笑意,但側過臉來,見懵懂的神:&“你沒有吃過長壽面?&”
&“沒有。&”
商絨誠實地搖頭。
窗外的霧氣皴濃郁的山,年輕抿一口茶,懶懶地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睛清亮而有神:&“今年你生辰時,我一定讓你吃到。&”
商絨一向習慣將事往壞去想,但是年的笑臉太過惹眼,的手背抵在心口,在淋漓雨聲中,忍不住向往他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
夜降臨,這一場雨也未見頹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