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紫無法，又知自己今日之舉已傷了公主的心，只得領命，但在退出去前，仍不放心地道：&“公主，奴婢就在殿外，您若有事，可千萬喚奴婢。&”
見公主沒有反應，鶴紫只好出去。
殿里只余一盞燈燭，寬袖自白皙纖細的雙臂下去，商絨仰躺在床上，盯著在手中的那張折痕滿布的紙條。
&“若是想我，讓夢石將紙蝴蝶帶給我。&”
寥寥一行字，最后也沒有落款。
商絨將其重新折回紙蝴蝶的模樣，原想起借著一旁燈燭的火焰燒掉，可是盯著它好一會兒。
不若，
就再留一晚吧？
下了整夜的暴雨在天將將亮起來時才堪堪收勢，清晨的霧濃極了。
在玉京城中某個窄巷中的小院里，姜纓才著懶腰從屋中出來，他打著哈欠不經意地歪頭，正好撞見那道支起來的窗，只穿著單薄白的年雙手捧著臉，也不知在盯著院中的哪一。
姜纓一個激靈，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麼異樣，他立即警惕起來，很快回屋抄起放在枕邊的劍跑出來：&“公子？&”
他一邊走近，一邊審視著藏在潤霧氣里的屋檐。
折竹才回神似的，奇怪地看他。
&“&…&…呃。&”
姜纓看清他眼瞼底下一片倦怠的淺青：&“您這是在做什麼？&”
&“夢石還沒有消息？&”
折竹懨懨的。
姜纓搖頭，若是有，此時手底下的人應該也就將消息送過來了。
折竹不理他了。
他仍捧著臉，盯著那道院門，眼穿般，不知疲倦似的，心中一會兒煩惱，一會兒期盼。
雋秀的眉輕皺起來。
是不是不想我啊？
第73章 那就好
含章殿。
連著兩日的雨讓淳圣帝頗不好, 膝蓋疼得厲害，打坐也坐不住，夜里更是不好安睡, 凌霜大真人天不亮便急匆匆宮來奉上方才煉好的金丹。
錦盒里照舊是兩粒丹藥, 淳圣帝倚靠在榻上等著凌霜大真人將其中一顆吞咽下去，這才接了德寶遞上的丹藥，就著神清永益茶吃下。
&“凌霜，先出去吧。&”
淳圣帝嗓音里裹著十分的疲累。
凌霜大真人垂首應了一聲，隨即轉, 與立在一旁的夢石相視一眼，他不是沒發覺夢石眼底那幾分不善的神, 卻什麼也沒說, 只朝他略略一頷首，隨即走出殿門去。
德寶也被帝王揮退，沉重的殿門合上, 一時殿中只余淳圣帝與夢石父子二人。
&“你昨夜遇見了？&”
淳圣帝冷不丁地開口, 打破一室寂靜。
&“是。&”
昨夜他與肖神碧在文定門狹路相逢, 淳圣帝會得知這消息, 夢石也分毫不意外。
又是片刻靜謐。
淳圣帝不聲地打量著夢石的臉：&“與你都說了什麼？&”
這般溫和的口吻, 似乎只是隨意的一問。
&“說了些兒臣母親的事。&”
夢石垂著眼。
淳圣帝聽得他這番話, 倒好像早已猜到似的, 他嘆了聲：&“十幾年了, 每回宮也不是來見朕的, 昨夜是第一回 , 有所求, 兒啊, 你也別怪朕應了。&”
&“父皇, 母親是否真的&…&…&”夢石抬起頭，話說一半對上淳圣帝的那雙眼，聲音又驀地止住。
&“夢石，神碧沒有說謊。&”淳圣帝靠在枕上，徐徐說道。
&“惠帝仍在時，你皇祖父還是楚王，他羸弱并無其他嗜好，唯有在金石書畫上頗下工夫，而神碧的父親肖正寰正是因此與你皇祖父相識，后來經你皇祖父舉薦朝，他方才有機會青云直上，最終位居元輔。&”
&“神碧的母親本就是楚王妃何氏的閨中友，與肖正寰的婚事也是由何氏一手撮合，也是因為們二人這份誼，神碧自小便常常隨母出楚王府。&”
那楚王妃何氏便是如今的榮王商明毓的親生母親，淳圣帝談及，臉也算不上多好：&“們有心讓神碧與商明毓有一份自小的姻緣，可神碧卻偏偏與朕最合得來。&”
&“后來商明毓一心想娶一個門第不夠的武將之，何氏竟也遂了他的愿，&”淳圣帝說著，看向夢石，&“可朕想娶神碧便是千難萬難，何氏不答應，肖家不答應，連朕的母妃&…&…也不愿全。&”
&“朕從母命娶了素賢不久，神碧便嫁了文國公府，朕與的緣分本是斷了個干凈，但沒幾年，丈夫宋岱在西北戰死，素賢擔心朕與神碧再生愫，便使了手段趁出府燒香之際買通江湖人劫了，但等文國公府的人找到時，與在一的，卻是商明毓。&”
這是在淳圣帝心中已久的一刺，若非如此，商明毓之妻周氏亡故之后，肖神碧與商明毓也走不到一，更做不了夫妻。
&“那麼靜子庵下毒一事也是真的？&”
夢石兒時曾聽師父稱贊他的母親是貞烈之人，為了保住他，在咽氣前還在忍剖腹之痛。
他兒時對于母親的想象太過高潔好，然而肖神碧與淳圣帝的話卻擊碎了他太多關于母親的印象。
淳圣帝頷首，隨即他一手撐在榻沿坐起來，與他道：&“夢石，素賢是你的母親，是朕的元妻，待你待朕自然不同，你是甘愿忍剖腹之痛也要留給朕的兒子，朕心中是曾怪過，但到底是一心為朕，后來又在南州為朕而死，這幾十年來，朕一直念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