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神碧對素賢尚有余恨,對朕也有怨,之所以如此待你,也是因這樁樁件件的舊事所致,朕只盼你不要放在心上,&”淳圣帝盯著他,語氣仍舊溫和卻總有些意味不明的迫,&“你,明白嗎?&”
&“兒臣明白。&”
夢石垂首,眼睛半垂下去,可鑒人的地面映出他神平靜的一張臉。
從含章殿中出來,夢石懷著滿腹的心事險些走錯了路,聽得后宦的提醒,他方才如夢初醒般,認準去純靈宮的路。
才純靈宮中,夢石才穿過那道月門,清晨的霧氣襯得一庭幽碧的草木更賞心悅目,他抬眼便瞧見摶云與幾個道立在閉的寢殿門外。
&“公主,您開開門吧&…&…&”
鶴紫滿額是汗,瞧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道士摶云,又急忙敲門。
&“這是怎麼了?&”
夢石提著擺走上階去。
鶴紫等宮娥一見他,便立即俯跪拜。
&“大殿下,大真人遣人來要公主近日所抄經文,但公主不肯開門&…&…&”鶴紫如實說道。
夢石聞言,側過臉對上摶云的視線:&“摘星臺尚在重建,大真人他又何必如此著急?&”
&“修行之事豈能懈怠?公主已借故推數回,今日竟對大真人閉門不見,這究竟是何道理?&”摶云側的一名道擰眉,稚的嗓音,言辭卻嚴正。
&“大殿下,貧道只是奉命前來取經文而已。&”摶云俯,恭謹道。
夢石還未說些什麼,卻聽殿門吱呀一聲響,他隨之看去,只見半開的門出商絨的一張臉。
摶云一見,立即道,&“公主,請您將經文予貧道&…&…&”
然而他話說一半,卻聽道:&“一字未抄,你要我如何?&”
一字未抄?
摶云一怔,隨即抬首,眼底難掩驚愕:&“公主,您可是忘了,再有兩月便是您的生辰,送至您案前的經文青詞都是要經您的手抄寫火祭的啊&…&…&”
淳圣帝信道,朝中也常有善著青詞祝文的臣子,這些年來憑此而得淳圣帝青睞,并平步青云的人不在數,加之凌霜大真人有言,諸臣誠心進獻給上天的祝文若由明月公主親手抄寫于青藤紙上,必能上達天聽,知天意。
&“究竟是我的生辰,&”
商絨尚未梳發,只著一雪緞衫,在殿門凝視他,&“還是你們的道場?&”
&“&…&…公主?&”
摶云何時見過這小公主這般做派,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手了傷,抄不了。&”
商絨說著,手拽住夢石的袖,將他往殿門里帶,又對摶云道:&“大真人若真著急,不如便請他替我抄吧。&”
殿門&“砰&”的一聲合上,摶云呆立在外頭,他盯著那道朱紅的門,滿臉不敢置信。
這小公主怎麼像換了個人似的?
門的夢石也有些驚異,他看著商絨松開他便跑去殿里,也不知在忙些什麼,只聽得叮鈴哐啷一陣響。
他的目落在一旁的書案上,想起昨夜燒掉的道經,還有那些寫滿祝文的青藤紙。
他驚覺,原來并不是一字未抄。
只是昨夜都被燒干凈了。
見抱著一堆東西掀簾出來在案上仔細挑選,夢石便走過去:&“你如今連凌霜的話也敢不聽了。&”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商絨一邊挑揀東西,一邊說:&“沒有您與折竹一直為我遮風擋雨的道理,我自己的事,我想試著自己做決定。&”
仍是,但夢石看,似乎與他在蜀青認識的那個眉眼始終郁郁不得歡的小姑娘有了些許的區別,似乎是一夜之間的變化,又似乎是從在宮外的那些日子里便開始潛移默化。
倏爾,夢石想起昨夜在回宮前,那年在馬車中的那句:
&“我在邊,不只是為了陪著玩兒的。&”
無論是火燒證心樓,還是捉弄蘊貞與蘊華二人,那個年來到的邊,從一開始便為的是一點,一點地解開心底的桎梏。
夢石此時,才明白過來。
&“你這是做什麼?&”夢石回過神,見將好幾個裝著糕餅的八寶盒,以及一些地契鑰匙,茶葉糖丸之類的東西塞包袱里。
&“這些地契銀票鑰匙都是折竹的東西,如今我母妃一直讓人看著我,那日幸好鶴紫沒來得及翻到暗格最底下,夢石叔叔,請您幫我帶給他。&”
商絨原打算讓夢石將黃金匣子與那個奇怪的魯班鎖都一塊兒帶給折竹,但記得那是與折竹命攸關的東西,不敢貿然出。
&“那這些茶葉糖丸還有糕餅,&”夢石指著那些東西,又發現好幾顆又大又圓的珍珠與幾個金元寶,他失笑,&“簌簌,他若缺錢,還將他的家底兒都給你做什麼?&”
商絨看清他眼底揶揄的笑意,抿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問:&“您不能帶給他麼?&”
&“如今守在純靈宮外的都是凌霄衛,我帶這麼大一個包袱出去,只怕太惹眼了些,&”夢石搖了搖頭,隨即拿起來一個裝滿糕餅的紅漆八寶盒,又將那些地契銀票和鑰匙都裝在自己懷里,&“就這些吧,只當是我從你這兒要了些糕餅吃。&”
夢石離開純靈宮后,便徑自往文定門去,乘了馬車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