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章

含章殿中,淳圣帝才見了賀氏父子,見德寶領著商絨走進來,他原本因賀仲亭的奏報而沉的臉下意識地和了些。

&“拜見皇伯父。&”

商絨跪下去。

若是以往,淳圣帝必會在還沒屈膝時便會說一聲免了,但今日卻是一言不發地由著跪下。

&“明月,九月十九便是你的生辰,可朕怎麼聽說你如今是一紙祝文也不肯抄?&”

帝王高坐龍椅之上,再平淡的語氣也著些難言的威懾。

&“是。&”

商絨垂著頭,不敢看他。

淳圣帝不防竟只有這麼一個&“是&”字,他著實愣了一下,隨即問:&“為何?&”

商絨強著心中的懼意:&“不想。&”

這一剎,殿一瞬寂靜,德寶變了臉,忙龍椅上的圣上,殿中其他的宮人也戰戰兢兢的,生怕帝王發怒。

便連賀仲亭也頗為詫異似的,看向那跪在地上脊背直的小公主。

&“不想?&”

淳圣帝著實吃了一驚,他慢慢地捻著這兩字,想起來自己已許多年不曾從的口中聽見這兩字。

從證心樓出來后,他便再沒聽過了。

&“陛下息怒&…&…&”

德寶一見圣上擰眉便忙與一眾宮人跪下。

賀仲亭也以為淳圣帝必要發怒,他微微垂首,但殿中靜謐半晌,也未聽得淳圣帝再說一句話,他再抬眼,見淳圣帝起走了下來。

商絨看見地上接近的影子,看見明黃的袂已在的面前,無法抑制地想起他面目赤紅,發狂殺👤的模樣,細微地抖。

忽然間,

他蹲下來:&“為何不想?&”

聲音里聽不出息怒。

&“我既是大真人教導,為何不能讓大真人代我抄經火祭?&”

勉強穩住聲線。

又是寂靜。

寒意順著商絨的脊骨慢慢爬上來,,卻聽淳圣帝冷不丁地道:&“你年年生辰都要為大燕祈福,也沒有個純粹過生辰的時候。&”

淳圣帝這一句話說出來,一旁的賀仲亭神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德寶等人更是不著頭腦。

商絨抬起眼,對上面前淳圣帝的臉,他竟沒有半點生氣,不知為何竟還有幾分約的笑意。

&“這回是你十六歲的生辰,便由著你,讓凌霜替你抄祝文火祭。&”

淳圣帝想的頭,但見惶惶不安的神,他懸在半空的手,終于還是收了回去。

商絨后背汗,有些愣神。

&“起來吧。&”

淳圣帝站起,對說道。

誰也不知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白玉紫昌觀來的那批道經可都了凌云閣?&”淳圣帝見商絨被宮娥扶著站起,才想起一旁的賀仲亭。

&“已經放閣中。&”

賀仲亭恭謹地答。

淳圣帝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對德寶道:&“讓凌霜多找幾個得用的道士整理凌云閣中藏書。&”

&“是。&”

德寶垂首。

凌云閣是宮中新起的專門存放道經的書閣,此番凌霄衛又從白玉紫昌觀得來了一批觀中珍藏的典籍,想來淳圣帝應該會醉心于那些新閣的珍稀典籍。

那麼《丹神玄都經》呢?

或將歸閣中暫存?

商絨心中暗自思量一番,見德寶便要出去,立即喚:&“皇伯父。&”

淳圣帝回過頭來。

&“我愿凌云閣替您整理典籍。&”

商絨俯,說道。

淳圣帝未料忽然這麼說,他又走近,&“明月,這是為何?&”

&“宮中的道經我已見過許多,但白玉紫昌觀的典籍我還未見過,我想在生辰前在凌云閣中讀書,請皇伯父允準。&”

商絨說著便要再跪。

淳圣帝及時手扶住,他面上笑意更濃:&“朕就知道你并非心有怠惰,也是,抄祝文的事做得多了難免心中煩悶,你要凌云閣,朕自然歡喜。&”

&“還有一事。&”

商絨垂著眼,鼓足了勇氣:&“我聽聞皇伯父對一卷《丹神玄都經》尤為鐘。&”

&“《丹神玄都經》對你來講只怕是晦難懂,&”

淳圣帝此時的心大好,&“但你若真好奇,朕便讓你一觀,反正它也是要存凌云閣的。&”

若在白玉紫昌觀的典籍送來前,商絨提及此事,只怕淳圣帝不會這般痛快地答應,如今他有了新歡,自然便能舍得下《丹神玄都經》這卷舊

&“還有,朕雖不喜岑照這個人,但他的才學的確不一般,他自請來做你的老師,朕已替你應允。&”

淳圣帝想起岑照這麼個人來,便又對道。

但凡岑照玉京有過分毫去榮王府見商明毓的念頭,他也絕不會讓此人接近明月,如今看來,岑照與商明毓是徹底陌路了。

&“多謝皇伯父。&”

商絨輕聲應。

商絨走出含章殿,淳圣帝則在后頭瞧著的背影,直至朝右邊去了,他才舒展眉眼,嘆道:&“賀卿,你瞧明月是否與朕親近了幾分?&”

賀仲亭聞言,低聲答:&“公主與陛下自然是親近的。&”

淳圣帝搖頭:&“不,曾親近過的,只是從證心樓出來就變了,而如今敢在朕面前說&‘不想&’,倒是又有幾分以往的神采了。&”

烈日當空大半日,黃昏時便好似在云層里融化開來,大片綺麗的彩霞鋪滿天際,投于晶瑩的琉璃瓦上。

商絨回到純靈宮后便將自己關在殿握著折好的紙蝴蝶不知不覺睡了一覺,再醒來,喚鶴紫進殿,問:&“大殿下來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