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擔心擾了公主清凈。&”
一名道士恭敬地道。
夢石。
商絨怔怔地盯著案上的書頁,近來一心拆解那個銅所制的魯班鎖,卻總是不得其法不準其中規律,已許久不曾踏出凌云閣,今日若不是拂柳勸出去走一走,照例仍是不會出去的。
明日便是商絨的生辰,許多道士進進出出的,忙著將朝臣命婦們送來的賀禮搬進閣中,沒一會兒,外頭雜的步履聲中,忽添整齊的聲:&“二殿下。&”
商絨回神,抬起頭。
那個斯文俊秀的青年臉有些慘白,止不住地在咳嗽,行走間雙似乎有些吃力,他進了門來,朝勉強一笑:&“明月。&”
&“息瓊哥哥。&”
商絨連忙起走到他的面前去。
&“明日我去不了星羅觀,所以今日便提前來見你。&”商息瓊說著,將手中的盒子遞給。
&“謝謝息瓊哥哥。&”
商絨接來盒子,又著他:&“你的&…&…&”
&“沒大礙的。&”商息瓊搖搖頭,不與說自己心中的事。
他當初上奏死嬰一事,本是想削減凌霜大真人在父皇心中的地位,豈料那些犯了錯的道士只是被流放,而所有的采宮娥卻被他們帶累,兩百多條命,盡數了冤魂。
&“明月,那日的事,謝謝你。&”
商息瓊說道。
商絨知道他在說往生湖祭奠之事:&“以往宮宴別的哥哥姐姐都不愿與我說話,只有你與我在一,我一直記得的。&”
商息瓊不知將小時候的事記得這樣認真,他面上的神復雜許多,半晌苦笑:&“明月,你其實不必記得那些事,那時候,我不過是覺得你比我可憐罷了。&”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商絨從不覺得&“可憐&”這兩個字有多刺耳,說:&“你幫過我,我回榮王府的那天在街上見到你,你還買了風車哄我。&”
越說,商息瓊越有些無地自容。
這宮中哪容得下這般純粹的誼,他幫伴,不過是想借此討好父皇罷了,可卻偏偏&…&…
&“明月,我走了。&”
他怕失態,只說了這樣一句,便轉挪著緩慢的步子離開。
商絨看著他的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將懷中的盒子打開,紅的錦緞上放著一條極致的瓔珞。
暮四合,商絨依舊沒有等到夢石,心中惴惴難安,夜半又夢到那些死去的采宮娥,驚醒后便再難睡去。
抱著雙膝蜷在榻上不知多久,天還未亮,那些道士便進門來伺候洗漱。
換上纏鶴紋銀的雪緞衫,金質的蓮花頭冠有些重,蓮花瓣上墜的寶珠晶瑩剔,微微。
道士在額間點了一道水滴狀的紅印,隨即眾人便都在前跪拜:&“公主生辰吉樂,福壽安康!&”
&“先出去吧。&”
商絨朝們抬手。
拂柳立即領著眾人出去,合攏了門。
商絨這一裳厚重,提著擺了室,找了一條緞來將那黃金匣子,魯班鎖以及《丹神玄都經》裹在里頭,又下自己上的兩件外衫,將裹在緞里的東西系在自己的腰間。
黃金匣子并不大,魯班鎖就更小,纏在腰后,又將兩件外衫穿上,從銅鏡里看是看不出來什麼異樣的。
商絨聽見外頭有開門的聲音,立即掀簾走出去。
竟是榮王妃。
榮王妃后沒有婢跟進來,那道門合上,這室靜謐無聲,只剩下們母二人。
&“您來做什麼?&”
商絨終于開口。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理應宮來為你梳妝。&”榮王妃說著,打量起冠整齊的模樣,&“但我似乎還是來得遲了。&”
&“母妃以往沒做過這些事,今日又是何必。&”
商絨垂下眼睛。
榮王妃見慣了乖順弱的模樣,有聽這般說話的時候,但此時,榮王妃并沒有毫惱怒,神平靜地走到商絨的面前。
手輕烏黑的發鬢:&“明月十六歲了,長大了。&”
商絨后退一步,躲開的手。
&“我知你怨我,但明月,我沒有辦法。&”
榮王妃掩下心頭的那點失落,放下手,&“我今日也不是來找你的不痛快,只是想與你好好說說話。&”
這些日子以來時常會想起純靈宮那夜,只要想起商絨腕上那道疤,想起那夜商絨對說&“不需要了&”,便寢食難安。
榮王妃也想與好好說話的,語氣輕些,像一個平凡人家的母親那般,可此刻看著商絨的臉,才驚覺自己竟從不知如何做一個溫的母親。
有心彌補,可張張,又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
&“你的袖有些。&”
榮王妃手替整理裝,見商絨不說話,卻也沒拒絕,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氣。
待商絨,從未像此刻這般小心過。
&“母親。&”
商絨忽然喚。
&“嗯?&”榮王妃輕應一聲。
&“我知道您與父王不易,我知道皇伯父一直忌憚父王,他不準我與父王親近,留著父王的命卻著他做了他最不喜歡的道士。&”
商絨看著:&“父王不由己,您也不由己,這些其實我都明白,而我所求也并不多,若您從前也如今日這般,愿意與我多親近些,愿意與我好好說說話,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