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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扇想了一會兒,點點頭,&“那我就聽姐姐的。&”
兩人默了一會兒,紫扇又開口道:&“姐姐覺不覺得咱們姑娘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紫硯心里一驚,沒開口,是沒拿準紫扇的意思。
&“都說讀書讓人明理,說什麼腹有詩書氣自華,紫硯姐姐,你說咱們姑娘是不是書讀多了才變的?&”
紫硯提起的心輕輕放下,扯出一笑容道:&“自然是的。不是說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黃金屋嗎,這都是富貴氣象,連窮家小子讀了書都能出人頭地,何況富貴人家的千金,這氣象自然就變了。&”
紫扇點點頭同意了紫硯的說法。
紫硯自己的心卻未必認同,素來比紫扇細心,年紀又大些,這差不多一年里阿霧的種種變化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漸漸變的,而是一蹴而就,姑娘仿佛睡了一覺就變了個人似的。
但這些話紫硯沒敢同任何人說,便是三太太都沒敢說。太太和三爺如今越發喜歡姑娘,就是兩個哥兒也同姑娘更親近了,一個下人如果去碎,只怕先死的是自個兒。
要說六姑娘是不是惹了什麼臟東西,瞧著又不像,如今六姑娘說話行事越發清明,有時候看著簡直不像個七、八歲的人,就是紫硯自己在跟前伺候都得小心翼翼,仿佛任何心思都逃不過的眼睛。
紫硯心里念了聲&“阿彌陀佛&”,打算將這個一輩子都藏在心底,瞧紫扇無憂無慮的樣子,只嘆息一聲,可見真是傻人有傻福。
☆、育恩阿霧教仆
&“紫硯姐姐,你說要是咱們能讀書識字,是不是也能像姑娘們一般出口章,帶著,帶著那姑娘們才有的神氣啊?&”紫扇向往地道。
&“停,歇歇吧,天胡思想的。&”紫硯笑罵道:&“難不你還想當小姐不?&”
&“我倒不是想當小姐,就想著能讀書識字,今后嫁人也好&…&…&”
&“不害臊,你才多大點兒,就想著嫁人了?&”紫硯拿手指劃著臉紫扇。
&“我倒覺得紫扇說的有道理。&”阿霧走進房里。
紫硯和紫扇一見阿霧,都驚了驚,還是紫硯醒得快,&“姑娘快別聽我們瞎說。&”紫硯不知阿霧聽了多,心下打鼓,好在沒說姑娘的壞話。
卻說阿霧這邊已經將紫硯和紫扇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本是去了崔氏屋里,因崔氏今日頭疼不喜人吵,阿霧就先回來,到了廊下聽見兩個人私語,阿霧便閃到一邊悄聲留心聽著。
紫硯給阿霧一貫的印象是沉悶,挑不出錯兒,可也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可今日聽了的話,對的印象則全改了,看起來倒是個心底清明的聰明人,心也不壞。
聽到后來紫扇說及讀書識字的事兒,阿霧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這兩個丫頭居然不識字。阿霧以前的大丫頭別說識字,就是琴棋書畫都來得,既是的奴婢,又是的玩伴,跟一般,手底下也有小丫頭伺候,簡直稱得上半個小姐。
這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但凡世家里有些地位的姑娘邊的大丫頭都是半個小姐的做派,這才能顯出姑娘的份來。
阿霧本對紫硯和紫扇并不曾真正用心,一直打著換人的主意,可這后來看著一時半會兒還換不下兩人,如今又看二人都是可塑之才,便起了別的打算。
以前阿霧邊的人都自有嬤嬤調、教,規矩教得極好才能送到邊伺候,說句夸大的話,那都是要經過層層關卡的聰慧人能到得了邊服侍,對那些丫頭來說,能到康寧郡主邊來便算是一步登天了,各個都是卯足了勁兒,不惜爭得頭破流的。
如今到了安國公府,阿霧可就再沒這個待遇了,哪怕新選了丫頭,也未必就是好的,阿霧也算是想明白了,心里涌起一子新鮮勁兒,且要看看自己能把這兩個丫頭教何等模樣。
不知不覺中,阿霧姑娘已經很時尚地打算玩一把養游戲了。
&“讀書識字是好事,紫扇既然有心,我可以每日空教一教你,免得今后姑娘我讀一本書,你兩眼一抹黑,不知道去哪兒找呢。&”阿霧很隨意地道。
&“就是就是。&”紫扇高興得笑瞇了眼。
紫硯聽了也有心思學一學,可張了張,卻不知該怎麼開口。
紫硯一家子和紫扇一家子都是青州人,祖祖輩輩都是地里刨食的人家,后來遇上荒年,連樹兒都沒得吃,不得不賣為奴,又為了一家子不分開,便同牙婆說好要整家賣,不分開,恰好三太太出嫁要買陪嫁,崔氏的嫡母便買了們一家,這便是緣分。
因是刨食人家,反而對文字格外敬重,平日里紫硯的爹爹哪怕撿到一張寫過字的紙,都要好好收起來,紫硯打心底也是想識字的。
阿霧看了看紫硯,笑道:&“反正一個也是教,兩個也是教,紫硯也一塊兒吧。&”
&“哎。&”紫硯忙應了聲。
阿霧說到做到,果真每日下午半個時辰出來教紫硯和紫扇,先從《千字文》講起,兩個雖然底子薄,但勝在用心,又算聰慧,教起來也不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