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就是聽見點兒風聲,都夠崔氏燒心一回的。
這王氏生得花容月貌,新鮮,崔氏怕榮三爺見了就失了魂,一時又想起揚州瘦馬的名聲來,只覺得自己未來定然暗無天日,日里要見自己丈夫同別的人溫存,就哭得歇不了氣兒。
其實阿霧自以為勸得極好。給崔氏講道理、擺事實。首先,多出個姨娘并不害著三房什麼,連銀子都不用花。就連姨娘本人都是別人送的。
其次,這樣你都還不了,那就給你找點兒事兒做,分分心,若換了阿霧,從那姨娘一面,只怕就該想到讓人去藥鋪抓避子湯了。怎麼籌謀安排,拿住這小妾。
好吧,崔氏還是不聽,一個勁兒地哭,不懂既然勢不可改變,就該做點兒實事的道理。
好吧,最后阿霧不得不嚇唬崔氏,結果,你也看見了。
阿霧搖了搖頭,暗忖,自家這位太太,到底是庶出的,了些見識。
一時阿霧回到屋里又懊惱,忘記跟崔氏提,讓向老太太討要那位新姨娘契的事了,也是被崔氏哭昏了頭,也不知崔氏自己能不能想起來。
阿霧,嘆息一聲,只覺得這家里上上下下都要讓心,小小一副年紀,好重的擔子啊。
紫硯在一邊兒見阿霧小小一個人兒學著大人哀聲長嘆,多稽的樣子,自個兒抿笑了笑,&“姑娘快別惱了,再大的事兒有老爺、太太頂著,你個小人兒學什麼哀聲嘆氣。&”
雖說阿霧早,明慧,紫硯是知道的,可是看自己姑娘的樣子,實在讓人會時不時忘記的聰慧。因阿霧生得看起來比別人都小,至今也沒條,矮墩墩、圓乎乎的,五異常致,儼然就是一個年畫娃娃。也因此紫硯才會笑話阿霧裝大人的模樣。
又說,榮三爺一進門就打了個噴嚏,應是有人念叨他了。這麼些年經營下來,榮吉昌也在府里也有了幾個暗線,他一回來,老太太那邊送了個姨娘給他的消息就遞到了他耳邊。
榮三爺不以為然,他自問絕不是個貪之輩。只是這老太太一招接一招的,實在是讓人厭煩。
打簾子的丫頭見了榮三爺,趕向里頭遞了話,崔氏這才抹了抹眼淚,紅著眼睛起迎了榮三爺。
&“這是怎麼了,跟個紅眼似的?&”榮三爺笑著問崔氏。
崔氏橫了榮三爺一眼,自顧自地重新坐下,冷冷道:&“爺回來啦,怎麼不先去瞧瞧你的妾。&”
榮三爺連連作揖,&“不敢、不敢,我這兒人都沒見著,夫人就打翻了一壇子醋,我可不敢去瞧。&”說罷,榮三爺走近崔氏,將一把摟在懷里
崔氏在榮三爺懷里忸怩了一陣,也就順從地靠在了他的肩上,&“哼&”了一聲,&“你可不許去找。&”
&“是老太太賜的,我就是再好,也絕不會送的人。&”榮三爺保證道。
崔氏斜睨了榮三爺一眼,意思是算你識相,也是愿意相信自家男人的話的。
比如那位木姨娘,就是當初崔氏懷上了榮玠,老太太賜的,榮三爺除了第一夜進過屋以外,之后再沒去過。因這樣,木姨娘才不得不安安分分守在后院的一小片瓦之下。
也因為木姨娘的安分守己,阿霧才從沒在自己的故事里提起過這個人,這回若非新來了個王姨娘,要住在木姨娘的旁邊,只怕還是不會有人提起這個木姨娘。
聽完了男人的保證,崔氏才有閑同榮三爺聊起來,&“聽說王姨娘是買來的揚州瘦馬。&”
&“什麼王姨娘,就是木氏,也是伺候了好幾年,到阿霧出世才升的姨娘,一個新來的怎麼就了姨娘了。&”榮三爺是很會揣人心思的,雖然這個王氏已經鐵定是姨娘了。
榮三爺這樣一說,崔氏的臉果然好看了三分,對他又更溫小意了五分。&“但是老太太那兒一直瞞著,爺私下可得打聽打聽。&”崔氏這是不相信紫扇能打聽全。
榮三爺點點頭。
&“那個新來的,老太太把契給你了麼?&”
&“呀&…&…&”崔氏這才想起這事兒來,不好意思地道:&“先前兒也不知道是那樣出的,老太太還說要聘做良妾。&”
榮三爺暗自搖搖頭,也只有崔依蘭能這般天真,若是要聘作良妾,沒有紅小轎,沒有擺酒小宴,別人就肯先跟你到屋里來?只是榮三爺也知道怪不得崔氏,本就是個不腦子的人。
能在老太太的手下,娶回這樣一位標致、溫又沒有壞心腸的媳婦,榮三爺已經很滿意了,其他再要求什麼就是貪心了。
&“既然如今知道不是良家,還是要將契要過來。&”榮三爺囑咐道。
崔氏一臉為難,想也知道老太太為了拿住王氏為所用,怎麼肯將契送給三房。榮三爺有意要練一練崔氏,也并不提點。
榮三爺以為,以前自己沒什麼出息,對嫡母只能忍著,老太太也不拿他放在眼里,許多辣手段都不曾使出,如今可不同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