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妾的,是沒有資格葬榮家陵園的。而從沒能報答過母親生養之恩的榮三爺,能為他姨娘做的也就這一件事了。錯過這回,這怕老太太再也不肯松口的。
榮玠知道榮三爺的心結,怕他為難,又知道木已舟,便扶了榮三爺起來,這就表示他認了。
榮三爺和榮玠回了院子,崔氏知道事的來龍去脈后,當時就哭倒在了榻上,一個勁兒地喊著,&“我可憐的玠哥兒啊&…&…&”
榮珢當時就擼了袖子,揮舞著拳頭要去找榮珉算賬。
阿霧,阿霧很平靜,當大家或沮喪,或憤怒的時候,阿霧只能平靜,盡管頭上的差點兒噴出來。
榮珢沖出去時,阿霧也跟著追了出去,半路攔住了榮珢。
&“七哥,你站住。&”阿霧追不上榮珢,只能大聲道。
榮珢回過頭紅著眼睛大吼道:&“你不許攔我,攔我就不是我妹妹。&”
阿霧見后面跟來了李媽媽還有司畫幾個,只得快步上前,拉了榮珢的袖子低聲道:&“若是我說,我有辦法呢?&”
有什麼辦法?自然是各歸各位的辦法。
榮珢雖然有些沖和,但是那是出于對親人的關心,他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自己這樣沖出去,很可能討不了好,還要帶累父親和哥哥,但是他,他就是忍不住,必須得發泄發泄。
&“七哥,你打榮珉一頓,他不過痛一時,這種人,可不能這樣便宜他。&”阿霧直呼榮珉的名字,可沒將他當過親人。榮珢聽了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榮珢的神總算平靜了些。阿霧回頭對李媽媽道:&“媽媽快回去吧,就說我已經勸住了七哥。&”
李媽媽點點頭,折了回去。
阿霧則將榮珢帶到了自己屋子去。
榮三爺和榮玠至純至孝,一時想不明白,被安國公勸住了,被他姨娘的事打了,可是阿霧卻沒被打。以為,今后榮三爺和榮玠騰達了,華姨娘遲早都是能榮家陵園的。如今用榮玠的一輩子來換個死人陵園的事,怎麼看怎麼不劃算啊。
榮三爺在局中,以人子之不能算得失,而阿霧可沒這個覺悟。
所以,阿霧在榮珢耳邊嘀咕了幾句。
&“這真能行麼,董大儒還肯再收哥哥?&”榮珢其實也覺得安國公說的,董大儒知道真相后也不會收榮玠是有道理的。
這個阿霧還真不敢肯定,但是也要盡人事聽天命。阿霧沒有騙榮珢,搖了搖頭,&“可是也不能就便宜了榮珉。&”阿霧可沒有榮玠那麼大的肚量,若是真讓榮珉了董禰的弟子,三房以后還不知會被打什麼樣兒呢,阿霧可不覺得他們會和自己這一房相互扶持。只怕有一日親人變仇人也未可知。
&“可他畢竟也是我們的哥哥。&”榮珢有一遲疑。
阿霧問他,&“那你覺得他把五哥當弟弟了嗎?&”
榮珢立即就下了決心。&“我都聽你的,阿霧。&”
至于榮珢究竟用了什麼法子,短短兩日之就讓京城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大太太買通榮玠的小廝私下調換了榮珉、榮玠的投文,阿霧是不關的,榮珢是哥兒,時常在外面行走,自有他的渠道。
掉包這件事,就算是查到安國公府也不怕,因為確實是大太太一人擔下了干系。
老太太在得之消息后,摔碎了手中的茶碗,在上房怒吼道:&“華玉清那個賤人,這輩子都休想進榮家祖墳!&”
大太太更是立時就出了院子,破了足之罰。
一時老太太和大房都還沒懷疑到三房來,因為若是三房所謂,這是損人不利己的局面,榮珉毀了,榮玠也不了董禰的弟子。所以大太太只是命人去查究竟是誰泄的消息。
而阿霧自然不愿意干損人不利己的這種蠢事。
所以早在消息還未傳出的時候,阿霧就給唐音去了信,假借唐音的邀請出了門。到了唐府,和唐音一起換了一男裝,同府外等著的榮珢了頭。
帶上榮珢,是因為阿霧是真的被上回的事嚇到了,等閑并不愿意出門,出門邊必得跟著可靠的人,阿霧以為功夫不錯而腦子還算簡單的榮珢是個很好的選擇。
至于唐音,也是一男裝打扮,這是好奇心重得嚇死人,死活要跟著阿霧去見識見識。
榮珢見著扮男裝顯得雕玉琢的唐音就了個臉紅。唐音拉了阿霧的手,對使了使眼,笑話榮珢。把個榮珢得只敢在前面悶頭走路。
玉壘山不高,白鶴院建在山腰,景清幽,一彎泉水漸小溪流下,有魚潭竹岸,松齋藥畹,真是好一個讀書的所在。便是肚子里沒有詩書氣的人,在這兒熏陶三年只怕也要&“氣自華&”的。
唐音有些虛,著腰歇腳,卻見比還小一歲的阿霧臉不紅氣不的一派端雅,心里只覺得奇怪,同是閨閣子,唐音比阿霧還活潑些,這會兒瞧見自己力還不如阿霧,好強心就來了,&“不歇了,不歇了,走吧。&”
其實阿霧雖說是閨閣子,但每日都要私下打一套那天竺大師傳授的功法,強健,以阿霧前世的經歷來說,對而言,子骨好,才能什麼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