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是什麼正經匯賬,只是報個數兒。彭娘本也不識得幾個字,只在鋪子上幫忙看著下,怕繡娘私相夾帶,管賬的是兒子,也是個老實的。
但即使這樣,崔氏的鋪子一個季度下來也是五、六十兩的收,收益是很不錯的了,一年下來,過年時生意好些,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有兩百來兩。
阿霧看了看娘帶來的賬本,還算簡單明了,沒什麼錯。
彭娘見阿霧皺了皺眉頭,心里一,道:&“姑娘可有什麼要吩咐的?&”
阿霧趕松了眉頭,笑笑:&“沒有,鋪子上的事還要辛苦麼麼和和叔。&”和叔就是彭娘的獨子,名鐘貴和。
&“不辛苦,不辛苦。&”彭娘趕搖手,一副不起的模樣。
幾句話下來,阿霧就知道彭娘是個實誠人,這樣的人用著放心,卻沒什麼大能耐,而阿霧如今心心念念的都是銀子。
只等著榮三爺回來,要為他謀外放,這需要錢,若是不能外放,總要想著分家還要置辦家業,也得要錢,兩個哥哥年紀也逐漸大了,要取媳婦,也要錢,崔氏病著也需要錢。其實這些都該崔氏來煩惱,但是崔氏是個天生命好的人,什麼煩惱都有人幫先思量著了。
阿霧又問了下鋪子的況,算著口碑也是做出來了,崔氏的崔繡的確別一格,即使鋪子并不在最繁華的的大街通衢上,生意也很是不錯。京城里北貴、西富,鋪子若坐落在這兩方最是能賣起價格,東、南多販夫走卒,東西賣得賤些。而崔氏的鋪子就在東大街上。
如今三房沒什麼生錢的產業,崔氏沒有恒產,阿霧只能在鋪子上大主意。可前輩子是個糞土金錢的主,對做生意更是一竅不通,因此有些煩惱。但好歹是多看了幾十年,也知道些賺錢的奔頭,只苦于無人協助。
阿霧送走彭娘后,一直蹙著眉在思索解決之法,還真被想起一個人。
柳京娘。
柳京娘是個苦命人,家里原本是京城富戶,家里只有一位老父和一個小弟弟,都靠照顧,十八歲上頭才遠嫁了贛州豪商江家。本以為該的福了,當然確實也了幾年,夫妻和睦,又生了個兒子,哪知禍從天降,江家牽扯了一樁朝廷大案,替當時的巡頂了罪,最后那巡也落得個刀落人亡的下場,江家抄家毀族。
柳京娘帶著兒子逃難回京,想投靠父親,哪里知道,弟夭亡,老父隨之而去,早已家散人盡,落得個天地茫茫卻無去的地步。
若非遇上福惠長公主和阿霧,柳京娘母子無分文,病的病,小的小,只怕早就跟著見閻王去了。上輩子康寧郡主救過不人,每回苦命人但凡讓遇到了,總要想法周濟。這為的是積德,長公主也很是支持,就因著阿霧弱多病的緣故。想結善緣為續命。
柳京娘就是阿霧曾救濟過的許多人中的一個。先時是將母子放在自己將陪嫁的莊子上,哪知阿霧沒嫁出去,柳京娘一家也就被忘了,直到后來柳京娘為了兒子,求阿霧將兒子派到鋪子上。這才顯出了一家的本事。
和兒子都有經商的天賦,柳京娘跟著丈夫的那幾年也很是見識了些,學了不經商手段,本又是撐得起家的長,所以一番下來毫不輸于男人,兒子就是教出來的。
但是柳京娘母子的經商天賦在阿霧手里頭并沒顯示出多,因為阿霧從不在乎這些,做主子的不在乎,下面做事的也就不敢太大膽。
但即使這樣,柳京娘母子也顯示出了不同。同樣一條街上的鋪子,每年是要比其他鋪子多三的利潤。這還是柳京娘為了不惹人眼嫉,著抑著的結果。
阿霧之所以如今還記得柳京娘,那是因為長公主遭難后,樹倒獼猴散,唯有柳京娘母子知恩圖報,反過來周濟長公主,又到使銀錢為長公主鋪路。
只是雖然后頭阿霧心里記起了柳京娘這個人,但對如何救了柳京娘母子的事卻記得有些模糊了。苦思了許久,最后才在一夜的夢里得了,睡到一半突地就坐了起來。
阿霧以為,柳京娘這種忠義而又有能耐之人,能為自己所用就好了,這輩子總再也不能埋沒了母子,上輩子阿霧醒悟時,已經是飄零之魂,什麼也做不得了。
如此想來,阿霧覺得與人為善總是好的,有時候不在上輩子報答你,下輩子也總是你的。你瞧,阿霧苦思不得的東西,偏偏就在夢里得了。
且前世阿霧救助柳京娘母子的事就發生在隆慶二十五年四月十五的大慈寺廟會那日。今兒已經是這年的四月初十了。
第二日阿霧就厚著臉皮去了上房,求大太太準了去大慈寺燒香為崔氏祈福。
大太太本是不準,只說那日是廟會,人雜事多,怕外頭著阿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