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人, 既然答應結婚, 除非他自己愿意,怕是沒有人可以他。
這是盛悉風撿到的所有水晶鞋里最華麗的一只,即便婚后兩年, 他把一個人丟在家里不聞不問, 甚至不愿意。
但它依然代表著鐵證如山。
直到昨夜, 在書房門外聽到他和他父親的爭吵。
&“還有悉風, 你已經是結了婚的人了, 將來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難道也讓他們孤兒寡母,在家為你擔驚怕?&”
江開嗤笑:&“拿說事,是最支持我的人。&”
盛悉風從聽到自己名字起就趴到門邊聽墻角去了,連連點頭,算你有良心,江國慶。
江邵:&“支持你,你就一直揮霍的支持,只有妥協,沒有你妥協的份。是這個意思嗎?&”
&“玩這種文字游戲就沒意思了。兜這麼大個圈子,牌從爺爺打到盛悉風,你不如明說好了,想怎樣。&”江開說。
江邵語氣和下來:&“你已經站上全世界最頂級的賽車場,確實是老天賞飯的天賦,如果沒能讓你闖一番,說是暴殄天都不為過。這幾年,我雖然說話不好聽,但兒子,爸爸不后悔同意你玩賽車,也為你到驕傲。&”
盛悉風聽著,心下又酸又暖。
總為小時候的事后悔,每次哭或者告狀,兩個男孩子都要遭殃,沈錫舟還好些,盛拓脾氣比較溫和,多是嚇唬為主;但江邵是絕對的嚴父形象,江開面對的都是真-槍實-彈,可以說,江家父子倆關系不親厚,也有相當一部分的責任。
長大后很多次試圖修補,但兩個大老爺們,真要親近彼此,也只是徒惹別扭,何況還有賽車從中作梗,見面不吵起來就算好的了。
這還是第一次聽江邵掏心掏肺跟江開說話。
鐵漢,既是以稀為貴,又是強烈反差,理應效果卓絕,但江開完全不為所:&“然后呢?要說什麼直接說吧,我明天就走了,我老婆在等我。&”
盛悉風:&“&…&…&”
他就差明說&“爸你別耽誤我生活&”了,好一個正當理由,搞得江邵都不敢反駁,生生噎了幾秒,才干咳一聲掩飾尷尬:&“今年的F1你好好比,家里一定會全力支持你。&”
江總在商場上混久了,習慣打腔,把什麼事都鋪墊得冠冕堂皇。
江開輕笑一聲,接過他的話頭:&“今年好好比,不要留憾,然后明年就可以退役了,回來幫忙打理公司?&”
盛悉風這才恍然大悟。
得虧江開這個人心眼多,才能輕易看穿別人的心眼,不像,只會瞎。
&“對,我是這個意思。&”既然如此,江邵不繞圈子了,&“你本來也不可能賽一輩子的車,既然已經證明了自己&…&…&”
不待他說話,江開便打斷,他已經很不耐煩:&“想都別想。&”
&“我也明確說,家里不可能無限度支持你不務正業。&”江邵的鐵漢也演不下去了,&“你的事業建立在家里大把大把的資金支持上,這幾年下來,夠縱著你的了。&”
&“江總現在是在跟我玩出爾反爾的把戲?&”江開笑,&“拿賽車我結婚的時候,你可沒有規定期限,你說的是,&”他加重語氣,一字一句重復父親曾經的諾言,&“&‘只要你娶悉風,我就支持你去追夢。&’&”
盛悉風的大腦嗡聲一片。
接下來父子倆的劇烈爭吵像隔著層玻璃,模糊地圍繞在耳邊。
江邵:&“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意,你就敢離婚?&”
江開:&“你可以試試。&”
江邵:&“你也可以試試。&”
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房間,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蜷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個蒙起來,好像這樣才能獲得一安全。
是了。
這下什麼都說得通了。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四年前,就經歷過一次。
那個時候,江開在國讀大學,飛狗跳三人組只剩一個人還在遠橋中學。
去到國,江開變得很忙,要適應環境,要悉同學,要學習,要玩賽車,要搞錢&…&…也很忙,高三的課業倍增,藝考也提上日程,每天在學習和練琴之間連軸轉,而且兩個人隔了十二個小時的時差,晨昏倒置,每天都說不上兩句話。
盛悉風和江開認識十七八年以來,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遙遠而漫長的離別,需要他陪的時候,他要麼在忙,要麼正隔著時差睡覺,很能夠及時出現;也不了解他全新的生活,只能通過他的描述,有一點象的想象。
人在沒有安全的時候,總想找個歸屬。
那天班級聚會,同學們玩真心話大冒險,文靜的學習委員到【給喜歡的人發短信告白】的大冒險,在所有人的起哄下,紅著臉給手機里那個命名為&“某人&”的人發去告白短信。
在紀寒的攛掇下,盛悉風也給江開發了告白短信。
「我喜歡你」
退路都想好了,失敗就說是玩游戲。
紀寒之前就攛掇過,但一直下不了手,今天平時悶聲不吭的學習委員做了的榜樣。
盡管有退路,但張了很久,又不肯讓紀寒代勞,堅持要親手打字、親手發送,儀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