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吧。」
周肆安地拍了拍宋悅的手,「如果有什麼事,就喊我。」
宋悅重重地點點頭。
我只覺得諷刺。
我還能吃了不?
12宋悅半邊臉上的紅印還未消掉。
我確實是下了狠手的。
宋悅眼角還掛著淚,楚楚可憐的,像我,又不像。
「宋小姐說,你和周肆認識一年多了,是什麼意思?」
宋悅可能沒料到我如此平靜,垂頭,雙手疊,沉默一會兒,好半天,像是鼓起勇氣一般。
「姜小姐,阿肆是真的我。」
「我知道你們認識早,也知道我有些像你,但他絕對是我的。」
「姜小姐,阿肆不過是制于婚姻。」
「如果沒有你,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宋悅的臉皮遠超我的想象。
「宋小姐是否有神方面的疾病?」
我叉著手冷冷反問。
宋悅被我的話刺得臉發白。
「姜小姐。」
抿了抿,「去年八月,你的去世了,你一直給周肆打電話,他一直安你,但他沒有回來。」
「因為他在陪我。」
「姜竹。」
偽裝的小白兔臉上勾起一點笑,像是找到了我的痛,笑中藏著的痛快。
「去年一整年。」
「阿肆都在陪我,環游世界。」
13我差點又要給一掌。
可宋悅先捂著臉,聲音弱弱地喊了一聲周肆,病房里的人急急地擋在的面前,面如霜。
我的手僵在半空,又落了回來。
周肆沒有說我。
他只是睨了我一眼,然后牽著宋悅的手,帶著回了房間。
我無心再和他們嗆聲,給蕭遲打了電話,讓他來幫忙看著周肆。
回到車上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號碼忽然發來一張微博的截圖。
我知道是宋悅。
我應該找到這個微博看看。
可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在囂,阻止我點開。
人的第六總是來得莫名其妙。
一種巨大的恐慌憑空出現,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去搜了這個微博,或許,我和周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還是去看了。
14微博上的圖片垮了我最后一點妄念。
每一條記載著詳細日期的圖文,都能從我的記憶中找到與之對應的畫面。
我以為平安度過的七年之,我以為不過是往后歲月中的一點小曲,我以為周肆只是需要時間去找回自己的心。
所以我給了他足夠的空間。
我們得太順利了。
只是那一年。
一年之后他就變回了之前的周肆,那時我還很高興,我以為不過是轉變了一部分的親,我們還是彼此的唯一。
可我太傻了。
當年那些瑣碎的細節一點點被放大,那一年的時如走馬燈一般重映,曾經被我小心藏匿的緒卷土重來。
我不得不接一個事實。
我的周肆,我以為絕對不可能背叛我的周肆,和我糾纏了十幾年的周肆&—&—
他出軌了。
15他們是去年認識的。
宋悅職了周肆的公司。
一個沒有任何工作經驗的實習生,忽然變了被領導偏重的員工。
一開始只是記錄著對自己上司的心。
懷春,可也只是默默暗。
可后來發現,喜歡的人,也在偏著。
兩個人漸漸走到了一起。
周肆帶宋悅去了很多地方。
他們去看了云海里的日出,海邊的日落,看了北歐的極,看了大漠的孤煙,看了&…&…
借著出差的名義,他們幾乎去遍了所有曾經記在我備忘錄里的計劃。
我無數次計劃,興致地幻想,我和周肆去到這些地方的景。
我們要拍很多很多照片。
記錄下每一個瞬間。
可是他很忙。
我也一直以為他很忙。
推了習慣的時候,我就不再提起了。
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其實已經去過了。
和另外一個像我的人一起。
走過了我向往的每個地方。
不是我。
他們在北歐看極的時候是三月。
初春的寒意還未散。
我裹著厚重的棉襖,把自己塞進充滿暖氣的房子,被燒得迷迷糊糊地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和宋悅站在絢麗的極下,含糊地回復我:早點睡。
嗯。
睡一覺就好了。
我會早點回來的。
嗯。
他們一起去爬山,去看日出的時候,是五月。
微博上的日期標的是 5 月 27 日。
金從云層中躍出,芒萬丈地出現在人間。
那天我加了通宵的班,晨微熹時忍不住發消息跟他吐槽。
他回復得很快。
我又驚又喜,問他怎麼這麼早就起來。
他說,和同事們一起爬山看日出。
他撒謊了。
他只是獨獨和宋悅一起去了。
但那個時候我相信了。
我說,那你和同事好好玩。
去海邊,是在六月。
宋悅發了很多照片。
很多都是周肆幫拍的。
他們的海島之旅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從中旬到月末。
這段時間,正好是我去世的時候。
人的生老病死無非常理,可是失去至親的痛苦還是讓我很長一段時日都沒有走出來。
可這段讓人難過的日子,周肆沒有陪在我的邊。
現在我知道了。
他在和宋悅看海。
&…&…
微博斷在去年的十二月份。
然后在今年的四月,又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