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從里間出來,謝澹在椅子上坐下,眸沉沉卻沒開口。

他不說話,三個太醫就只能戰戰兢兢候著。三人中尤其黃之歧是第一次來,也是第一次見到皇帝的面,更是忐忑不安。

黃之歧來自江州黃家,世代行醫,黃家祖傳的針灸手法專治頭疾心疾、經脈之疾,數月前陛下忽然下了一道圣旨,召黃家名醫進太醫院供職。原本召的應該是他父親,但因為黃父年邁,經不得山高路遠的趕赴京城,就把他召來了。

黃之歧進了太醫院好幾個月,連皇帝的面都沒見過。黃家原本也有些不著頭腦,私下里還揣測是不是圣上或者那位皇室貴人有頭疾,結果陛下似乎就忘了他這麼個人似的,也沒傳召,也沒聽說皇親重臣哪位有這方面的病癥。

結果他忽然就被帶到這宅子里來了。

靜坐半晌,謝澹一聲輕嘆。

&“姑娘六歲時,朕帶著曾經歷一場刺殺,十分🩸慘烈,姑娘極度驚嚇之下,高燒不退,一連病了幾個月才好,之后就忘記了當時的事,包括那之前的許多事。給診治的郎中用草藥給退燒,施了針灸,并說以后切不可再讓到驚嚇刺激。&”

那時才六歲啊,六歲的小人兒,本弱多病,這一病差點死掉。他每天守著,求醫問藥,祈求神佛,在睡著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去探的鼻息,生怕就那麼睡去不再醒來了。

謝澹頓了頓,緩緩說道,&“那之后,朕就帶著居鄉間,再不敢讓到任何驚嚇。只是這段時間,姑娘幾次夢見兒時的事自己并不知道是小時候的經歷,只當做了個怪夢罷了。&”

三個太醫紛紛變了面,怪不得皇帝如此慎重,那就不能當做一般的驚嚇了。

&“此事發生在江州,當時給診治施針的郎中,是令尊黃老先生。&”謝澹看看黃之歧道。

黃之歧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原來黃家竟是因此得來的福分。

&“陛下,若是這樣的話&…&…&”黃之歧斟酌片刻,躬說道,&“恕臣直言,姑娘既然已經有恢復記憶的跡象,時日或長或短,總有一天怕是要想起來的。如今又突然到刺激,發了高燒,會不會很快恢復且不好說。微臣以為,堵不如疏,與其讓長久陷在噩夢中,自己一點點還原恢復,不如索幫助盡早恢復記憶,再加以疏通療愈。&”

謝澹沉,然后問道:&“怎麼幫恢復?&”

&“陛下可以引導姑娘回憶起來,臣等再協商個方子,輔以針灸。&”

謝澹點點頭,揮手讓他們下去開方子。

&“主子,奴婢失職,沒保護好姑娘,求主子責罰。&”葉菱垂頭跪下道。

旁邊常順噗通也跪下了,扣頭說道:&“奴婢的錯,奴婢該死,是奴婢置不當,害姑娘到驚嚇,求主子責罰。&”

責罰他們有用嗎?

但是這件事,必得有人給他一個代。

謝澹起踱回里間臥房。葉初這一病,四個春和葉茴都在跟前守著,葉茴正拿個帕子給拭額頭。

見謝澹進來,春江福低聲道:&“主子,姑娘吃了藥,應該很快就能退燒了。這里有奴婢們守著,您就去歇會兒吧。&”

謝澹沒言語,卻揮手讓們退下。

&“主子,有太醫守著呢,您龍為重&…&…&”春江還想再勸,被葉茴一手拉走了。

謝澹在床沿坐下,擰了帕子給拭額頭,又把被子揭開一些,練地給拭脖子和手腳。

發燒的葉初小臉泛紅,在藥和安神香的作用下沉沉睡著。謝澹著床上的暗沉,俯首跟額頭相對,額頭的熱燙,似乎還沒有褪。

謝澹心中流竄著某種暴的怒氣,按捺不住一的沖。曾經那些記憶,傷害的何止是,便是他自己,也難免困擾其中。

他們兩個,曾經只不過是兩個相依為命的孤兒罷了。至親至,誰也不能失去誰。

所以,他絕不能沒有。這世間他就只有安安了。

謝澹此刻也在悔恨,為什麼先離開回宮,為什麼沒在邊。

&“安安,快好起來,哥哥不會讓你有事的。&”

若有個什麼閃失,他大概想要毀天滅地,要親手洗忠王府!

謝澹守了葉初半夜。三個太醫總還有些用,葉初吃藥一個多時辰后,燒漸漸退了些,謝澹也沒回房,便索在外間的塌上歇下了,并打發人去宮里給陳連江傳話,明日只說龍微恙,早朝暫停。

他現在本無心上早朝。至于那些請安、探病侍疾之類的,都給陳連江應對。

清晨天剛亮,衛沉匆匆從城外趕回來求見。謝澹起先去看了葉初,便水洗漱,召衛沉去前院。

衛沉查到那幾個人確是跟忠王府有關聯,一年前忠王府在如意小莊不遠買了個莊子,做秋田莊,那幾個人都是莊子里的人,劉管事原本在王府外院當差,如今被派到莊子上當管事,監工莊上秋收收租。

劉管事死了,死無對證。據剩下那幾個人說,嘉儀縣主想要買下如意小莊,卻找不到莊子的現主人,就代秋田莊的人留意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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