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似乎那子,還是悉的人。

天越來越冷,從深秋到初雪,再到三九嚴寒,屋子里燒起了地龍,鋪上了最厚實的地氈,寒冬中葉初幾乎足不出戶,連院子里都很出去了。

這一場病足足養了兩三個月。黃之歧每隔三日就來給針灸一次,謝澹則有意地引著,跟說起兒時那些往事。

幾個月下來,小姑娘臉漸漸養得有些紅潤了,子卻越來越黏人。時常驚懼不安,總喜歡粘著他,每次他一回到家,就一直黏在他邊,一會兒也不肯離開。

謝澹覺到大約是想起了什麼,沒說,他也就不急著追問。

京城一個冬季總得下幾場大雪,天冷,那雪也就化不掉,山石樹林背新雪覆著舊雪,臘月二十三又一場大雪下來,紛紛揚揚一連下了整夜,雪后初霽,從宮中到府便封了印綬,預備著過年了。

直到來年元宵節之前&“開印&”,朝廷府都不會再正式辦公,這段時間除了不定期的理一些要政事,謝澹都比較輕松。只是宮里年節禮俗多,是祭祀、禮佛拈香都有專門的安排,各種祭祀祈福,以及重頭戲除夕宮宴。

謝澹著滿目白皚皚的雪,便下了一道旨,天寒地凍,百姓貧苦,令前朝后宮一切從簡。

這一從簡,就把那些他不耐應付的禮俗宴飲給簡了七七八八,就連除夕宮宴也不再召朝臣和外命婦宮,只皇室宗親在宮中賜宴。

除夕這一日,謝澹是在府中陪著葉初一起用了早膳才出門,臨走時同說,晚上廚房準備團年飯,他可能回來的有點晚,但是會盡早回來陪守歲。

葉初很是心疼了一下哥哥,嘀咕道:&“當侍衛也太不容易了。不是說封了印綬、休沐過年了嗎,別人當都不用當值了,偏就你,過年了還得去當值。尤其是這個什麼除夕宮宴,他們在里頭宴飲作樂,天這麼冷,你們還得在外頭值守。&”

道理葉初懂,侍衛嘛,守衛皇宮,不同于衙門員辦公,侍衛們過年過節也照樣要守衛的。哥哥真是辛苦。

&“乖,我就去應個卯,凈是些無趣的事,我也不想去。&”謝澹笑著的臉說,&“晚膳你自己吃,葉茴們陪你玩兒,等我回來咱們再一起吃年夜飯,一起守歲。&”

&“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估計戌時末吧。&”

除夕宮宴是大事,謝澹下旨免了年初一宗親、重臣進宮拜賀,所以這一環節就自發移到了當晚的宮宴上。皇帝也會按慣例賞賜宗親。

日前的積雪還未化,傍晚時又飄起了小雪花,一年一度的除夕宮宴就在飄雪中開宴,含元殿一片歌舞升平,后宮和宗親逐一向太皇太后和皇帝敬酒,拜賀新年,說些拜年祝詞,今上登基后這樣的機會可不多,一個個挖空心思,各種吉祥如意的話滔滔不絕,唯恐說的比別人了。

觥籌錯,竹管弦聲中,謝澹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這些繁瑣無趣的事當真讓人不耐,安安還在家等著他一起過年呢。

&“臣妾恭祝陛下新歲安康,愿陛下江山永固,愿我大周九州同樂,四海賓服。&”

楚從嬋一華麗的吉服,雙手疊,大禮拜了三拜,便又含帶怯道,&“陛下,臣妾想敬您一杯,臣妾給您給您斟酒可好?&”

楚從嬋一晚上也有些心不在焉。開宴前太皇太后就代了尚寢局的人,民間夫妻逢年過節尚且要團圓,夫妻共寢,新春取個和睦吉祥的好兆頭,宮中也不外乎如此。

太皇太后的意思,借著除夕年節,今日一定要讓皇帝召幸嬪妃,早日生下皇嗣,大周江山后繼無人怎麼行。尚寢局夾在兩位主子之間,著頭皮也把這個意思傳達到了。

按照宮中祖制,皇帝在年三十、初一、初二這三天,必須要由皇后侍寢。如今皇后未立,不就到后宮位份最高的楚從嬋了麼。

瞥見太皇太后眉眼含笑的樣子,謝澹抬起眼眸,目沉沉掃了一眼席間。因為都是宗親,宮宴便沒有分作兩,東側殿坐的一眾宗親,西側殿坐著他那一堆不太的嬪妃們。

這時,嬪妃席上衛臨波盈盈站了起來,說道:&“淑妃娘娘,陛下前陣子才病著呢,如今也才剛好。臣妾瞧著陛下面有倦,怕是也累了。陛下龍為重,臣妾以為不宜貪杯,娘娘就別再勸酒了吧。要麼臣妾陪您一杯?&”

楚從嬋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忍不住盯了衛臨波一眼,恨得暗暗咬牙。

謝澹聞言放下了酒杯,頷首說道:&“衛妃倒是心細,朕今晚確實有些不適,不勝酒力。&”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滿殿宗親和嬪妃一看,得,他們一個個竟然不顧龍安康。

誰還敢再去給他敬酒。既然皇帝龍不適,眾人知趣地早早結束了宮宴,謝澹扶著侍先離開,眾人恭送圣駕,之后也各自散了。

銅壺滴已經過了亥時,謝澹踏著宮道上的薄雪回到紫宸殿,便立刻侍更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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