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這麼久了, 后宮無旨不得外出, 太皇太后隔一陣子就得找個什麼理由打發來前走一趟, 有時有個正經理由,有時就只說太皇太后擔心皇帝國事繁忙,使喚來送個補湯,說幾句&“保重龍&”。
然后皇帝照例也不會見,再說幾句&“謝皇祖母&”之類的話,就可以回去了。
楚從嬋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衛妃衛臨波,衛臨波皮笑不笑地微微沖福了福:&“臣妾見過淑妃娘娘。&”
楚從嬋停住腳,挑眉問道:&“衛妃做什麼去呀,本宮可提醒你一句,后宮無旨不得去前,陛下降罪你自己擔著。&”
&“臣妾謝淑妃提醒。&”衛臨波依舊皮笑不笑地說道,&“陛下召見,臣妾不敢不來。&”
楚從嬋一口氣堵在心口,氣沖沖走了。
衛臨波跟旁宮說了一句:&“怎麼還是沉不出氣呀。&”一路花枝招展地去了清涼殿。
謝澹召來還真不是為了氣人,有正事的,問了些后宮的事務。他決定趁著行宮避暑,要放一部分宮出宮。宮放出宮的年齡慣例是二十五歲,謝澹以倡導后宮節儉、恤民為由,把這次的年齡降到了二十歲。
他登基后就幾乎不過問后宮宮務,延始帝的時候后宮嬪妃無數,宮人也冗員,是宮宦就多達萬余人,謝澹理冗員的方式就是卡住源頭,逐漸消化。這幾年宮中每年放出到年齡的宮之外,除了數新進來的奴籍的小宮,就沒有再采選良籍宮,現有的宮整年齡層次偏大。
衛臨波心中算了算,笑道:&“陛下,要是二十歲都放出去,據我所知的數目,宮里現有的宮可就去三四分了。&”
&“那就這麼辦。端節后朕會下旨,此事你和楚從嬋一同協理。&”
&“遵旨。&”衛臨波心中嘖了一聲,要這麼辦,用不了幾年,后宮宮人可就都換了。尤其小宮不堪用,這個年齡層次的往往都是得用的大宮,這些人恰好是宮中能夠說話辦事的人。
&“陛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謝澹頭也不抬說道:&“你去側殿等一等,稍后朕要去太皇太后宮中請安,你陪朕一起。&”
衛臨波著脖子去了側殿,悄聲問陳連江:&“陳公公,這陣子后宮又是什麼事兒惹到陛下了?&”
&“哎呦奴婢哪里知道啊,好像也沒什麼事兒呀。&”
有些事兒就像一盤棋,皇帝眼里每個人都是棋子,陳連江琢磨著陛下最近棋路走得猛了點兒,大約是因為&…&…姑娘在行宮?
皇帝這怕不是打算幾年把宮里整個兒清理換一遍吧。陳連江心里不嘖了一聲。
然而就算皇帝也不能算無策。
葉初閑來無事,午后讀書的時候吃了幾顆漬青梅,一時心來,就跑去園子里摘梅子了。行宮的園林里種了不梅樹,冬日看花夏日觀果,這時節滿樹的梅子青黃半勻,葉茴最貪吃,決定多摘一些回去做腌梅子。
然后葉初站在梅林亭中過去,便看見謝澹邊跟著一個穿緋的窈窕子,一起穿過湖邊的花石小徑往后頭去了。
謝澹這次只隨帶了兩名侍,由衛臨波陪著,從清涼殿穿過大半個行宮去往太皇太后的福寧殿。
葉初瞇眼看了看,遠遠的瞧不清楚,但那個穿甘石袍、形頎長的人千真萬確是哥哥,再遠都能一眼認出來。
&“那子是誰呀?&”葉初指著他們問葉茴。
葉茴看了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知道。&”
春江看了一眼,忙笑道:&“姑娘,大人他怕是有什麼公務。&”
什麼公務,陪著人家一個年輕子逛園子,午后臨走時卻跟說要去前當值!
葉初瞇眼看了會兒,看見一行人走過湖畔小橋往北邊去了。小姑娘心里哼了一聲,陪誰就陪誰,做什麼要哄!指著梅樹葉茴:&“你會飛,你去都摘下來!&”
葉茴覷著說道:&“都摘下來我們也吃不完啊,這一小筐足夠我們做腌梅子了。&”
葉初道:&“我們拿回去釀青梅酒。&”
葉茴想說,姑娘您會釀青梅酒嗎,轉念一想,反正廚房肯定是會的。
然后們就摘了一大筐梅子,丫鬟們自己手做了一小壇漬梅子,其他的都送去廚房,廚子說足夠釀兩壇上好的梅子酒了。
謝澹帶著衛臨波去了太皇太后宮里,楚從嬋正好在,剛告過狀,說皇帝又召了衛妃去清涼殿,誰知皇帝沒多會兒就帶著衛妃堂而皇之來了。楚從嬋看向衛臨波的眼睛里頓時都能飛出刀子來。
太皇太后看著也心煩,索揮手楚從嬋和衛臨波都退下了,留謝澹說話。
先說了端過節的事兒,又說起放出大齡宮的事。太皇太后起先不同意,說這幾年本來就只出不進,這麼一弄宮人走了近半,人手怎麼夠用的,再說不能每年采選良籍宮,小太監也進的很,這宮里幾年下來不就青黃不接了嗎。
謝澹則說道:&“皇祖母宮里要留的人自然都留著伺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