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屋,趙珣快步走過來,他屏退了眾人,著黃嬤嬤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黃嬤嬤,我的生母究竟是誰?&”
趙珣雙眼布滿,幽然的火苗藏在他的眼底,像是墳地的鬼火,焚燒凈了人的活氣。
黃嬤嬤看見這般模樣的趙珣心中一痛,但想著長痛不如短痛,狠下心來說道:&“殿下大約已經聽緹騎說過了。&”
黃嬤嬤不愿意看到趙珣和趙蘅玉姐弟不倫,思來想去,用上了趙蘅玉信中的說法。
趙珣上前一步,他死死盯著黃嬤嬤:&“趙蘅玉是我的&…&…同母姐姐?這不可能,說不通,我和趙蘅玉只小上半歲,這不可能。&”
黃嬤嬤道:&“殿下,您的生辰并不是準確日子,蘭妃將您給奴婢的時候已經有了幾個月份,您是早產七月出生的。&”
趙珣如被雷擊,怔怔后退了幾大步。
跳的燭火在趙珣玉白的面上投下影,像是幢幢鬼影在不停撕扯著他。
黃嬤嬤見了這樣的趙珣,忽然心生悔意,上前一步:&“殿下。&”
&“出去。&”趙珣的聲音冷若寒冰,黃嬤嬤仿佛看見他后一片濃黑的影,他被黑暗吞沒。
黃嬤嬤走出了南廡房,剛走到廊子下,忽然聽見屋一陣嘩啦啦的碎瓷濺地的聲響,在這寒夜里,恍若驚雷一般。
作者有話說:
第59章&
趙蘅玉等到了深夜, 才等到燕支回來。
此時斐文若已經離開,斐文若離開后,趙珣派過來的緹騎們自是不敢留在趙蘅玉房中, 只在屋外守著。
趙蘅玉低聲音問道:&“如何?&”
燕支住心底的歡喜:&“黃夫人答應了幫我們周全。&”
趙蘅玉松了一口氣:&“太好了、太好了!&”
花鈿喜極而泣,走了過來拉著趙蘅玉的手:&“公主從此不必擔驚怕了。&”
不知為何, 事已經到了這般地步,趙蘅玉依舊心里有些憂心忡忡, 但見到燕支和花鈿都如此高興, 出了笑,點了點頭。
翌日,趙蘅玉忍住渾的酸疼, 早早地就起穿戴梳妝好。
雖然斐文若的父母都不在, 可他和祖父祖母住在一起, 如今趙蘅玉是斐文若的妻子, 理應今日去拜見。
趙蘅玉走出屋外, 又是首先看到了緹騎, 趙蘅玉心下微沉,轉過了頭。
半道上, 遇見了等他的斐文若,便同斐文若一起, 去見了斐文若的祖母斐老夫人。
到了斐老夫人屋里,趙蘅玉對斐老夫人行了四拜禮,因著趙蘅玉的公主份,斐老夫人也回拜了兩回。
斐老夫人喝了趙蘅玉的茶, 坐在東座, 卻顯得憂心忡忡。
趙蘅玉心下不安, 看了斐文若一眼, 斐老夫人這時嘆了一口氣,道:&“文若,你下去吧,讓我同你新婦說說話。&”
斐文若尊親敬長,對養他長大的斐老夫人更是如此,他安似地看了趙蘅玉一眼,退了下去。
趙蘅玉便一人留在屋。
斐老夫人說道:&“文若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我們永安侯府敗落,文若想要重振侯府,他讀書科舉,一心要出人頭地。他外表看著是溫和有禮,心氣卻是極高的。
&“后來遇上二皇子黨和太子相爭,文若一時急躁,早早下了注,現在你也知道,永安侯府又衰敗了一大截。
&“從前就是門前寥落,如今哪還有人肯上來結?&”
斐老夫人嘆了一口氣,看著趙蘅玉,說道:&“聽說他要娶公主,我是很不贊同的,公主此前是二皇子的黨羽,娶了公主,又會讓太子嫌隙。果不其然,如今滿府都是太子派來的緹騎。&”
趙蘅玉心中有愧,張了張:&“祖母&…&…&”
斐老夫人抬手制止了:&“公主不必稱呼老祖母,老擔待不起,只是希公主日后能勸著文若一些,讓他仕途安安穩穩,不要再陷風波。&”
趙蘅玉垂下眼睛,說道:&“好。&”
斐老夫人握住趙蘅玉的手:&“文若進士及第后,做了翰林院編修,如今品級雖低,卻是日后封疆列土的起始,公主,你萬萬不可讓他再得罪了太子。&”
趙蘅玉心中沉墜墜的,只能再度說道:&“好。&”
趙蘅玉走了出來,看見斐文若站在廊下等。
斐文若神輕快,問道:&“祖母說了什麼?是最和善的人,只是有時候有些啰嗦,沒有說什麼讓你煩心的話吧?&”
趙蘅玉搖了搖頭,笑道:&“沒有。&”
斐文若道:&“那就好。&”
兩人并肩一直走到房外,斐文若腳步一頓,他尋了借口道:&“翰林院還有點事&…&…&”
趙蘅玉便道:&“公事要。&”
一連幾天趙蘅玉沒有見到斐文若。
和斐文若的這樁婚事不需多說,變了有名無實。
因為斐文若和刻意傳播給緹騎的謊言,這幾日里,趙珣也沒有找上門來。
趙蘅玉心中大定,想,大約就算瘋癲肆意如趙珣,也難以接和親姐姐的滅倫之罪。
接下來,只需等一個合適的機會自請和離,再為斐文若謀上一分好姻緣,算是給斐文若一個代。
這幾日里,斐老夫人每看趙蘅玉一眼都會嘆一口氣,沒有再當著趙蘅玉的面說什麼,不過認定,娶了趙蘅玉之后,斐文若仕途無,這怎能不讓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