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婆婆說道:&“王則一心讀圣賢書,和村里那些只會舞槍弄棒的浪兒截然不同,王則對季氏那是沒話說,他家里清貧,有次季氏在街上多了一眼桂花糕,王則用攢了好久的銀子去那貴得要命的鋪子里買了,一路上揣在懷里&…&…&”
孫婆婆夸完了王則,又覺得在趙蘅玉娘家人面前,也要禮貌地夸夸趙蘅玉,這才像個樣子,于是又說道:&“季氏呢,也心疼丈夫,這桂花糕,一心要退,走了好幾里路到了鎮上,鋪子不給退,心疼得直掉眼淚呢。&”
趙珣心中頓時一一的疼惜。
他的蘅蘅金枝玉葉,那王則太過窩囊,怎讓淪落到一塊糕點也舍不得吃。
孫婆婆繼續說道:&“季氏生得貌,王則是個儒雅書生,二人是郎才貌,我們村里的人啊,都對他們贊不絕口&…&…&”
&“儒雅&…&…書生&…&…&”趙珣忽然咬牙念著這四個字。
他抬起眸子,眸中約有了殺意,他吩咐葉九郎:&“傳令,將那王則綁了,殺。&”
孫婆婆一驚,不知這年輕公子煞氣這般重,明明生得好樣貌,卻像是個魯的道上人。
孫婆婆大聲喊道:&“公子,不可啊,你是季氏的娘家人,也要心疼心疼,若是王則死了,季氏該會有多麼傷心。&”
葉九郎抱拳向外走去,他還沒走遠,卻又被趙珣住了。
趙珣神變幻莫測,孫婆婆的話讓他想到了斐苑娘曾點醒他的話。
他準備殺王則,和他從前預備殺斐文若,預備殺季家人,預備殺趙瑜如出一轍。
子之人,傷之而已&…&…
趙珣緩慢握手指,忍得艱難:&“算了,姑且饒他一命。&”
趙珣在大柳樹村打聽到了他想知道的東西,和他不太想知道的東西。
他不愿意在大柳樹村聽到村民對他說,趙蘅玉和王則有多麼恩,他怕他忍不住派人將王則殺了。
他沒有在大柳樹村待太久,既然得知趙蘅玉北上去了京城,他也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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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蘅玉對大柳樹村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王則也并不知道,他在不知下死里逃生了一回。
眼下,這對假夫妻面臨著侯府葉五公子的糾纏。
那夜,葉五郎滿心歡喜,穿了新裳,淺酌一點小酒,等著夜里能和人翻.云.覆.雨一番,沒曾想到,那小廝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一問才知道,是葉九郎的夫人斐苑娘攪和了這一切。
葉五郎的邪火沒有發出來,又憋了一肚子氣,在院指天罵地了一回。
他是侯府的嫡次子,那葉九郎不過是個庶子,憑借著新帝的寵信,竟在這侯府爬到了他的頭上,連父親也嫡庶不分,因葉九郎這個皇帝新寵而視其他兒子做豬狗。
葉五郎心里憋著這一口氣,暗下決心,一定要找回場子,將那王則妻子納府中。
于是幾日之后,他親自來到了大柳樹村。
斐苑娘聽說葉五郎心不改,竟自己去了大柳樹村,忙備了馬車,同樣趕了過去。
上車之前,心中焦躁,問道:&“夫君還要多久才能回京?&”
丫鬟道:&“奴婢聽說,最還需兩三天。&”
斐苑娘坐在車上有些不安。
侯府里人人都敬著,平日里葉五郎也不敢造次,可是如今皇帝和葉九郎都離了京,天高皇帝遠,侯府里如葉五郎這般的公子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紈绔,一個放松,就張狂了起來。
這次葉五郎親自去,若是葉五郎懂得輕重倒好,若是葉五郎一時間頭腦糊涂,強行要擄走趙蘅玉,那該如何是好。
馬車悠悠,斐苑娘思慮沉沉,只希葉五郎不要太過任意妄為,能夠顧忌一些他風頭正盛的弟弟。
葉五郎奢侈的馬車停在王家大門口,王家人再度震驚了一回。
這次竟是侯府公子親自登門,這王則媳婦是哪世修來的福氣?
葉五郎眼底無人,本不拿正眼瞧這些村夫村婦,他倨傲道:&“將季氏帶出來。&”
屋,豆大的燈火搖搖曳曳,仿若和人一般驚惶不安。
王則略顯出格地握住了趙蘅玉的手,他張忐忑說道:&“今日是葉五公子親自來了,季姑娘,你從后門逃吧。&”
趙蘅玉不由得也張起來,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哪里還能逃得掉?
兩人正在商議之時,門已經被踹開了,葉五郎站在門口,一臉勢在必得,他道:&“季氏,爺看中你,是你撞了大運,別不識抬舉。&”
王家人都在后頭,對葉五郎訕笑:&“五公子說得是,這是王則媳婦的福氣,王則媳婦,你在想什麼呢,還不趕過來謝五公子?&”
葉五郎見趙蘅玉一不,氣上心頭,他走了過來正要捉趙蘅玉的手,后傳來一道呵斥:&“放開!&”
葉五郎回頭一看,是斐苑娘。
葉五郎一見斐苑娘,一時有些膽怯。
但他對九弟一家人的新仇舊恨浮上心頭,忽然間竟有些忘乎所以,他道:&“九弟妹,你為弟媳,竟敢手兄長的房之事,哪怕是圣上寵信你夫妻,這事說到圣上耳中,也是你們沒理。&”
斐苑娘咬牙說道:&“你真是不知死活,若要提起圣上,你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