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梔斟酌了兩秒，低聲問：&“那天那個老太太，是什麼況，方便說嗎？&”
這個當然可以說，不過一提起俞老太太，趙柏陶就覺得腦殼疼，替沈隊憋屈。
&“俞老太太是我們之前接到的一起救援事件的家屬，孫子今年剛上初三，在學校長期遭霸凌，后來補課的時候跑出來，在一家百貨大樓的天臺坐著。&”
趙柏陶頓了頓：&“我和沈隊趕過去之后，現場聚集的圍觀群眾很多，八層樓高的距離，氣墊床的作用并不大。&”
趙柏陶回憶起那天的畫面，現在仍覺得心寒，百貨大樓的門口，無數人舉著手機拍照錄視頻，臉上掛著事不關己的表，說說笑笑地看熱鬧，一邊調侃，一邊打賭天臺上的人到底會不會跳。
他們似乎并不關心，天臺上那條年輕又脆弱的生命。
沈鶴舟穿過人群，第一時間趕往百貨大樓的天臺。
一樓的氣墊床因為周遭擁的人群，嚴重拖延了充氣的進度。
男孩看到趕來救援的消防員，下意識地又往高樓的邊緣挪了一點，沈鶴舟只能停住，不敢輕舉妄。
他試圖將男孩勸下來，但男孩并未理會，只是看著樓下烏泱泱的人群，回頭問他，漆黑的瞳仁里一點都沒有，說：&“哥哥你看，樓下那麼多人，都等著我跳下去。&”
不止沈鶴舟，天臺上其他消防員也都聽見了樓下的嚷聲，問男孩到底跳不跳，大熱天的他們都等老半天了。
沈鶴舟擰了眉心，一旁最擅長談判涉的隊員還在試圖勸說男孩，打開他的心結，只是話還沒說完，男孩往人群的地方挪了挪，就要跳下去。
沈鶴舟的心口猛地收，沒有毫猶豫地一個飛跳過去，就在男孩下墜的那一刻，他用盡全力，抓著男孩細瘦的手指，僅有一點點的銜接力度，
沈鶴舟的腰上系著安全繩，沖出去的那一刻，后的隊友也急忙跑過來幫忙。
男孩的單薄瘦弱，像一株枯草懸在半空，他著沈鶴舟，那雙空絕的眼里有閃爍的淚，從眼角流淌出來。
沈鶴舟攥著男孩的手，手背青筋繃起，手上的力不斷收，&“堅持住，我拉你上來。&”
即使知道，現場這麼多消防員是來救他的，但男孩依舊沒有一一毫的求生。
他看著全力以赴的沈鶴舟，認真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然后用力回了手。
沈鶴舟親眼目睹，那道年輕的影在他面前急速下墜，最后小小的重重砸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在他后趕來幫忙的隊友同樣看到這一幕，刺目的鮮在男孩的/下蔓延開，慢慢匯聚泊。
剛才還慫恿著說風涼話的人此時一片寂靜，片刻的沉默之后也只是如鳥四散，歸于平靜。
沈鶴舟救過很多人，卻是第一次看著一條命從他手中溜走。
還有那句對不起。
救援結束時，男孩的家人才匆匆趕來，許是聽旁邊路人的描述，老太太得知是一名消防員松了手，孫子才會從高樓掉下來，當即崩潰到暈過去。
之后老太太醒來，便將沈鶴舟當做害死孫子的兇手，三番五次來中隊鬧事，就如秦梔那天在中隊門口看到的。
趙柏陶：&“這事已經過去大半年了，老太太自從孫子離開以后，神狀況一直不大好，隔三差五就來我們中隊找沈隊長。&”
&“畢竟老人家年紀大了，我們也不好對人手，每次只能報警，次數多了，沈隊長也習慣了。&”
秦梔靜靜聽著事的來龍去脈，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鼻尖泛酸，心口像是被人堵了團棉花。
次數多了，沈隊也習慣了。
秦梔認真想，沈鶴舟面對這一切的時候是什麼心境，而他現在所做的，仍然是警鈴響起的那一刻，沖在最前面。
見面前的孩耷拉著腦袋，緒不太對勁，趙柏陶擔心沈隊回來訓，于是安道：&“秦梔，你也別太擔心，沈隊長說了，時間一長總會過去的。&”
有些傷口會隨著時間慢慢愈合。
秦梔抿，點點頭：&“小柏，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趙柏陶埋頭拉著有些涼掉的午飯，笑道：&“跟我客氣啥，你要是還有想知道的，盡管問我。&”
秦梔眨了眨眼睛，瑩潤白皙的臉頰終于浮現一淺淡的笑意：&“好。&”
趙柏陶吃完午飯，忽然想起一件事兒來，他忙看向秦梔，眼睛亮晶晶的：&“秦梔，我之前聽你說，你會拍電影，拍短視頻。&”
秦梔愣了下，依言點頭，不知道小柏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事。
趙柏陶解釋：&“上級要求我們中隊拍個消防宣傳短片，這事兒本來是宣傳部負責，結果宣傳部唯一一個會拍攝的姑娘回家生孩子去了。&”
這事兒就一直耽擱到現在，眼看就快到品的時候，結果遲遲沒有拍。
趙柏陶：&“我們指導員一直在找會拍攝的人，我想起來你好像說過，所以問問，你有沒有時間？&”
這份工作是有償拍攝，要是片效果不錯，酬勞只多不，趙柏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秦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