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濃厚魔氣籠罩的明月岸漸漸出現在眼前,何爭終于想到這個問題。
不過這等問題只能糾纏他一瞬。
能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如果阿漓歡喜,那就再好不過。
如果阿漓生厭或覺得不適,那他就任毆打出氣,再怎麼罰都是使得的。
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顛撲不破的道理。
眼前的濁海應到有人前來,逐漸沸騰起來,魔氣升騰翻涌,一時場景無比森詭譎,又蘊含著毀滅的力量。
封印的紋路沿著海表面亮起,將即將破開封印沖出的魔氣下去。
在封印正中間,豎立懸空著一柄劍。
它劍薄而修長,相比一塊寒鐵,看上去更像一段堅固不化的堅冰。
強盛濃郁的清氣從它上涌出,死死制住作的魔氣。
&“寒瀟。&”何爭喚了一聲,長劍瞬間化為流回到他的掌心。
失去寒瀟制的瞬間,魔氣積蓄已久的力量驟然發,惡狠狠地沖擊著封印。
風怒號,海轟然翻涌,濤聲震天。
仿佛這天地之威,即將要傾覆下來,吞噬這方圓百里唯一的生&—&—小小的白劍修。
隨后,萬籟俱寂。
一切雜音都消失了,只能聽見何爭平穩的心跳和呼吸聲。
&“咔嚓。&”不知從哪里傳來細微的結冰聲。
以它為信號一般,潔白冰霜瞬間蔓延開來,覆蓋在海上,連不詳的浪花也被冰面。
劍,只有握在劍修的手里才是最強的。
一人,一劍,護一世界。
何爭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仰頭著空中越發紅的月亮,握手中的劍。
這幾年,封印越發弱,而魔氣的反撲越發強了。
看來這封印也撐不了多久。
之前掌門告訴他說,小師妹負劍骨,能夠幫助他加固封印。
不知道是不是指,月圓之夜和他一起來這里守陣呢?
何爭自然是再愿意不過了,但看林漓這個坐不住的好格,估計并不太樂意接掌門的安排。
那就只有快點變強,早日化神,讓不得不借助林漓的力量的那一天更晚一些到來。
不過...思及至此,何爭微微沉眉。
元嬰到化神是一個難關,需要修為到了化神程度不說,要需要過一次心魔劫。
奈何他的心魔劫左等右等還是等不到。
掌門說是因為他有心魔,需要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但他現在開始懷疑了,這是否只是師尊要求他為天下鎮守封印的一個說辭。
何爭角出一個有點嘲弄的弧度,這把他俊如天神的面孔帶上了點人間的鮮活氣。
不需要找理由的。
如果有需要的話,他隨時都會為了天下獻出自己,更何況只是每個月時間出來鎮封印呢。
畢竟他不覺得活著有多有意思。
&—&—雖然終點確實是要用他的命作為陣眼來構新的封印。
于于理,他的一條命可比天下蒼生的命要輕多了。
用他的命去換所有人的命,那可再劃算也再明顯不過的易了。
小孩都知道該怎麼選。
更何況,這天下蒼生中的一個,那最可最活潑的一個就是他的小師妹。
原先何爭對這個既定結局是無所謂的,活著也好,死了人劍合一去鎮封印也好,也算做點好事。
但現在有了師妹,雖然有些不舍得,畢竟死了就見不到師妹樂呵呵的笑臉了。
可這也能夠護住師妹的一生平安,要叩問大道也好,要結生子也好,那魔淵里翻滾著的絕永遠不會降臨到頭上。
將就這麼順遂喜樂地過完一輩子&—&—何爭相信可以。
想到師妹,何爭角冰冷諷刺的笑意漸漸變得溫和。
想必現在睡得正香吧。
等到這圓月降下,朝升起,他就能看見了。
這麼一想,竟然有些迫不及待。
頭一遭的,他開始覺得一個人的時間有些難捱。
果然小孩子就是討人喜歡啊。
何爭想起《育兒寶典》上的話,上面說小孩和養育者中的會隨著相自然加深,這是健康親關系的信號。
藏書閣的書誠不我欺。何爭肅然起敬。
杏林峰上。
林漓清醒過來時已經天大亮。
一睜開眼就是悉的天花板,好像這種事已經發生了好幾次了。
&—&—劍冢一次,臨仙城一次,然后就是現在。
這是我的存檔點嗎?
林漓覺得好笑,扭過頭時卻看見有一個錦年坐在椅子上削蘋果。
與其說是削蘋果,不如說是和蘋果搏斗,或者在馴服自己的手。
大爺顯然沒怎麼干過這種活計,蘋果被他削得坑坑洼洼,活像個愁眉苦臉的麻子臉。
林漓瞇著眼睛往他手邊看,果然在桌子上還排著一列更為慘不忍睹的蘋果。
&“啪。&”蘋果皮帶著一大塊果落地,現在已經不是長得丑的問題,而是殘志堅的模范蘋果。
柳行舟輕輕嘖了一聲,把手上的蘋果往它歪瓜裂棗的兄長們那里一放,魔爪又向了另一個蘋果。
看不得柳行舟辣手摧蘋果,林漓咳嗽一聲,笑道,&“柳爺,珍惜糧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