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傍水,園中還搭建了唱戲的臺子,許是為了提防看客擾戲班,戲臺子建立在一園中的小島上,四不靠,需乘船方至。
看客們打的賞錢由酒樓小廝統一記名收著。
蕭詢與江晨曦要了一中間位置的看臺,周圍設有帷幔,擋住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奈何不能竊竊私語,以防隔墻有耳。
酒樓掌柜先把安州風土人夸了一遍,接著不忘提及當今圣上民如子,減免賦稅,派遣太子來南邊治療漯河水患、拓寬道蕓蕓。
煽了一盞茶功夫,末尾不提長短,請眾人安心聽戲品嘗鮮花食果酒,左右逢源應酬一番,最后借口去后廚催促甜品,功離席。
湖對岸戲臺開唱,鑼鼓齊鳴,生旦凈末丑悉數登場,瞬間把氣氛哄抬起來。
圍觀食客紛紛拍手稱贊,打賞的打賞、吆喝的吆喝,好不熱鬧。
蕭詢點了一桌子吃食,咸甜皆有。
江晨曦摘下帷帽,落座到蕭詢右側,正對著戲臺。
環顧四周,興致高昂,主侃侃而談,&“我好久沒出來聽戲了,之前在青州,外祖父與大表哥出門談生意,倒是經常約在茶館里,我跟著去過幾次。&”
蕭詢替斟茶,又端來瓜子,給剝殼,&“曦兒以后想聽戲,隨時與本大人說一聲,我著人戲班子過來便是。&”
茶香撲鼻,江晨曦一聞便知是最喜的君山銀針。
端起茶杯飲了一口,&“那倒不用興師眾,我想聽戲,自行去茶館便是。&”
蕭詢哂笑,也對,宮外有的府邸,等回京,自然不能總是住在宮里。
&“來人啊,有刺客&—&—&”
刺客?!
江晨曦眼皮一,心里咯噔一下,好端端地,怎就冒出了刺客?
下意識靠近蕭詢。
蕭詢變不驚,攬懷,雙眸卻沉了下來,&“別怕,有我在,刺客在戲臺上,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江晨曦定睛一瞧,戲臺上扮演丑角的人正與那名黑刺客拳腳相接,你來我往,打得不分勝負。
人群四竄,一地狼藉。
食客中不泛富家子弟,千金小姐們嚇得花容失,丫鬟仆婦家丁一團。
江晨曦見狀,悄悄松了一口氣,不過還是提心吊膽,凝神盯戲臺上打得旗鼓相當的倆人。
戲臺上,丑角與刺客的功夫不相上下。
丑角面猙獰,測測一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閣下青天白日擅闖一品鮮,不怕酒樓老板狀告到知府衙門?!&”
刺客嗓音沙啞,眼神兇狠,&“狗屁的知府衙門!商勾結,干勁傷天害理之事!&”
江晨曦蹙眉,就不該和蕭詢下船上岸,只想回鄉探親,不想沾惹其他麻煩。
思及此,不免哀怨地瞅著臨危不、兀自飲茶的人。
蕭詢垂眸,不顧戲臺上打得你死我活的倆人,他把手中茶盞遞至江晨曦面前,&“來,喝口茶潤潤嗓子。&”
江晨曦可沒他這幅興致,手推卻,&“大人自己用吧,奴婢不。&”
食客們由起初的惶恐不安到后來駐足旁觀,蓋因那名刺客不傷及無辜,只追著丑角攻擊。
圍觀眾人暗嘆,戲臺上的兩人打得難分難舍,除了一開始代的只言片語,而后不再吭聲,著實讓人揪心又一頭霧水。
幾個意思?能不能再嘮嗑幾句?也讓他們知曉來龍去脈!
人群中一名男子見到侍云秀在和人對打,急得原地跳腳。
這丫頭與他約好,等巡大人來了再把狀紙遞上去,怎貿然和酒樓這邊的高手杠上了?
壞他好事!
刺客的段一目了然,是個子。
眼看刺客不是丑角的對手,蕭詢輕輕抬眸,李衛收到旨意,腳尖一轉,悄無聲息離開。
&“戲臺上的貴客,有話好好說,在下是朝廷派來的巡&—&—&”
話音剛落,云秀猛地回旋,不再搭理難纏的丑角,從高空直接躍下戲臺,如魚一樣躍進水中,一個猛子,消失不見。
圍觀食客們一聽,巡大人蒞臨酒樓,紛紛循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翹首以盼。
江晨曦瞠目結舌,下一瞬立即拿起桌上的帷帽戴上。
巡大人或許認不出喬裝打扮的蕭詢,但說不定見過,可不能走份。
蕭詢見狀,輕聲一笑,俯咬耳朵,&“西南剛提拔上來的兩州巡徐茂才,他本人還未有幸見過我和你。&”
話雖如此,江晨曦也怕,小心駛得萬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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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民大意,竟讓刺客跑進酒樓,掃了巡大人看戲興致,實在是罪過,懇請巡大人再給小民一次機會,小民即刻令戲班子重新準備,再唱一出。&”
酒樓東家安慶生聞訊而來,好心請來黃家戲班拉攏人氣,卻沒料引來刺客,還驚了巡大人,這要是出了岔子,知府大人鐵定要治他的罪。
徐茂才形矮壯,但為人明,&“安老板不必驚慌,刺客只針對戲班的丑角,顯然二人有舊怨,且刺客并未傷及無辜。&”
話音剛落,一人提溜著云秀猛地往徐茂才跟前一送,不等眾人看清,那人轉瞬消失無蹤。
云秀噗通往地上一跪,從腰封里取出狀紙,&“巡大人,請恕本唐突,實乃事出有因不得已為之,這是安州春櫻院賣唱清倌鶯娘托我遞給大人的狀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