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有些安靜,起初都以為時宜的這個弟弟是個生慣養的富二代而已,而邊跟著小姑娘肯定是照顧飲食起居的人。
可看這桌上的骨牌,再看那小姑娘剛才碼牌的手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舊日社會的賭場,而他們這些則是貴客,被單開了一桌。
&“家里長輩喜歡這些,所以為了哄老人家,大家多都學了一些,&”小仁很善意地解釋著,&“這個姐姐是經常陪父親玩這些的,所以很悉。&”
這個解釋有些玄妙,但也不難理解。
有了骨牌,剛才那些熱衷玩這個的人都很快轉移注意力,上桌下注。因為都是玩玩,霖又嚴眾人加金錢易,坐莊的小姑娘就象征地分了每人一些籌碼,當作是資本。
那邊廂熱鬧起來,時宜倒是奇怪了,輕聲問小仁:&“你父叔父很喜歡這個?&”
&“家里人都很喜歡,&”小仁看時宜,&“我哥哥沒說過?&”
搖頭。
&“你們家人真有趣,&”宏曉譽覺得這個小男孩的言談舉止,都有意思極了,&“你會嗎?&”
周生仁頷首:&“會。&”
宏曉譽噗嗤一笑,扯了扯杜風的手臂:&“你要不要試試?一會兒?&”
&“既然不帶錢的,倒是能玩玩,&”杜風也甚是有趣地看小仁,&“沒想到一個小男孩也會牌九,玩的好嗎?&”
周生仁看他:&“不是非常擅長,但陪你們玩還是綽綽有余的。&”
&“呵,&”杜風樂了,&“好大的口氣,我去澳門時,可是不常輸。&”
小仁想了想:&“你知不知道&‘傾城牌九&’的說法,&”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人,或是事,聲音有些帶著笑,&“在牌九的生死門中,一夜就可以讓你輸掉一座城池。所以這個東西,不要隨便去,尤其是在意氣用事的時候。&”
34、第三十一章 初妝一如你(1)
&“&‘傾城牌九&’?&”杜風笑得若有所思,&“這個說法,不太經常聽到。&”
周生仁低頭,又開始翻自己帶來的書:&“杜先生似乎對這些,非常興趣。&”他語氣忽然就冷淡疏遠了,杜風倒是不以為意。
或許是小仁給人的驕傲,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時宜覺得他和杜風似乎很不友好。
眾人玩的興起,時宜卻覺無聊。
看小仁認真讀書的模樣,忽然有些自責,他這麼讀書,卻要陪著自己在這里和人閑聊。從包里拿出筆,悄悄在面巾紙上寫:我們回去?
然后,用食指點了點他的手背,將面巾紙蓋住了他所看的書。
小男孩愣了愣,抿起,笑了。
他們很快離開,時宜回到自己房間里拿了些書和紙筆,兩個人找了個安靜的茶樓,坐在二樓窗口的位置,各自看書。
時宜時不時抬頭,看小仁一眼,忽然有種做人家長的錯覺。
而這個孩子絕對是那種最喜好讀書的,完全不用你心,從開始一心看書起,就再不管邊的水流蟬鳴,只拿著筆不斷在紙上隨便寫著東西,眼睛不離紙和書。
時宜低下頭,繼續看自己手里的書。
也有邊看邊寫的習慣,有時候看到喜歡的詞句就隨手抄一遍,也就記住了。不知是這里的氛圍太好,還是周生仁的安靜染了,手里的筆,寫著寫著,就停下來。
鬼使神差地,起筆寫了一句話:
夏,六月,己亥,帝崩于長樂宮。帝初崩,賜諸侯王璽書,南辰王&…&…
再次頓住筆,筆尖懸在紙上,遲遲不肯再寫下去。
能清楚記得是六月初一,是因為便是這日所生。先帝駕崩,降世,而同時,先帝駕崩后,十四歲的小南辰王不肯接璽書,質疑玉璽印太小,懷疑宮中有異變,險些釀禍事&…&…
他十四歲,始才降生。
在見到他之前,所聽說的事,足可寫一本書。
時宜寫的那行字很小,筆跡也淡。自己怔忡看了會兒,或許因為太過神了,引起了周生仁的注意,小男孩放下書,看了眼寫的東西,有些驚訝:&“你寫的是古時候的那個周生辰?&”
也意外,有些憂疑不定地看他:&“你也知道?&”
&“知道,&”小仁越發對時宜欣賞起來,&“周生家的族譜上有他,雖然史記并不多,但對他很興趣,涉嫌謀反多次,也很&…&…風流。&”
&“風流?&”時宜錯愕。
&“敢和太子妃一起,能不風流嗎?&”小仁說的笑起來,&“太子妃是什麼人?未來的中宮之主,為他什麼都不要,跳🏢自盡,豈不是風流嗎?這可比旁人都要風流多了。&”
小仁半是玩笑的說著。
時宜更是錯愕。
&“聽母親說,我哥哥就是特意取這個人的名,&”小仁笑笑,&“所以我對這個人更有興趣了,可惜記載太。&”
記載太,而且并不甚好。
這也是所憾的事。
兩人說了會兒,小仁繼續去看自己手中的書,時宜卻再也安不下心。看著那行字,猶豫了會兒,繼續寫了下去:
南辰王得書不肯哭,曰:&“璽書封小,京師疑有變。&”&…&…
忽然有個想法,想要把腦海中存留的記憶都寫下來。
不管還記得多。
這個想法讓一夜沒有睡踏實,當你特別想做一件事的時候,潛意識總會反復去想,這是完全無法控制的。輾轉整晚,半夢半醒,都是那些曾聽說過的事:水淹絳州,朔州鏖戰,六出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