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從前若澄覺得那是哥哥的手,但今日卻有些不同了。

那溫厚的手掌,燙得心里仿佛要燒起來。

兩個丫鬟伺候洗漱完畢,換了干凈的,朱翊深已經坐在明間里等,桌上擺了早點,有清粥,有豆漿,還有各種小菜和包子,還擺了兩副銀制的碗筷。

李懷恩正在端熱菜上桌,看到若澄笑道:&“姑娘,可以用早膳了。&”

若澄從來沒有跟朱翊深同桌而食過,這不合規矩,王府里也沒有人敢這麼做。因此搖頭推拒:&“我回去&…&…&”

&“坐下吧。&”朱翊深開口道。

若澄便乖乖坐下了,離他有些距離。朱翊深吃東西的時候一般不說話,還是每樣東西只一兩口,期間李懷恩拿著本子,將府里的大小事撿要地說了一遍,語速很快。

等看到紹興府三個字的時候,李懷恩看了正埋頭吃東西的若澄一眼,停住了。朱翊深察覺到,放下筷子,說了聲:&“你慢慢吃。&”然后便起跟李懷恩去東次間的書房了。

若澄才吃了小半碗粥,他這麼快吃好了?看向他坐過的地方,碗筷擺放得整齊,桌上沒有一點的食殘渣,好像沒人過那些東西一樣。知道朱翊深素來自律,作息也很有規律,但是以前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只覺得連食住行都要如此規矩,活著該多累啊?

他不跟著一塊兒吃,也沒什麼胃口,喝完一碗粥,就讓人把東西都撤了。

東次間的槅扇關上,李懷恩走到朱翊深邊,小聲說道:&“商幫那邊的人回話,這兩年姚家給姑娘的錢越來越,倒不是他們小氣,而是景真的大不如前了。姚老爺過世之后,姚慶遠經營不善,賣了好幾家鋪子,今年終于是連老太爺起家的那間鋪子都賣掉了。&”

朱翊深本來是想讓商幫的人照看一下姚家,畢竟姚家當年對母親有恩。但姚慶遠是個扶不起的阿斗,無論他明里暗里怎麼幫,還是把家業敗了個

李懷恩繼續說道:&“其實要不是王爺在暗中幫忙,他們家早幾年就不行了&…&…恐怕往后,也沒法再給姑娘送銀子了。&”

當年若澄的母親出事的時候,姚老爺已經病重,姚家顧不上若澄。沒過多久,姚老爺就走了,姚老夫人打聽到若澄被宸妃收養,每年都往宮里送銀子。宸妃一分都沒用,全都存在了錢莊里。后來姚老夫人也不在了,若澄的舅舅姚慶遠依舊在給若澄送銀子。

姚家這一送便送了十幾年,那筆銀子也變了不小的數目。

朱翊深問道:&“姚家現在靠何為生?&”

&“每個月都要變賣祖上留下來的字畫,過得十分不易。姚慶遠的一個兒子和一個兒,都是養大的,吃不得苦。兒前些日子還退了婚,現在四找不到婆家。姚家現在這樣,可是樹倒猢猻散,誰愿意多個拖累?王爺,您看&…&…&”

朱翊深想了想,說道:&“這麼多年,母親的恩也已經還清了。我不可能幫一輩子,隨他們去吧。&”

李懷恩低低應是。本來以為事說完了,他可以退下,朱翊深又道:&“昨夜是你讓若澄來的?&”

李懷恩點了點頭,還覺得自己這差事辦得不錯:&“王爺醉酒,需要人照顧。我笨手笨腳的,連個傷都包不好,別的丫鬟王爺又不讓近。想來想去,只有姑娘合適&…&…嘿嘿。&”

朱翊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李懷恩有幾分心虛,乖乖地跪在地上,可憐地說:&“小的若做的不對,王爺就打板子吧。&”他的確時不時就制造機會,讓姑娘和王爺多多接。因為有姑娘在,王爺似乎緒就容易被安,連東西也吃得多一點。

他覺得王爺一個人太孤獨了,他也想有個人能知王爺冷暖,能久伴他側。這絕對是一片赤膽忠心,天地可鑒。

朱翊深原本想斥他兩句,這小子近來越發膽大包天,什麼事都敢私自做主。但李懷恩是從小就跟著他的,如兄弟,斷沒有害他的道理。他這個人也許生來就是天煞孤星,命里就沒什麼親近的人,李懷恩也算是跟他到最后的。

想到前生他稱帝,李懷恩了司禮監掌印大太監,謹言慎行,生怕踏錯一步的樣子,還是覺得這樣的李懷恩跟他更親。

朱翊深推了下李懷恩的腦袋,斥道:&“欠我多頓板子了?&”

李懷恩樂得眉開眼笑:&“主子心疼小的,不舍得打,小的謝恩。小的以后一定更加盡心侍奉王爺和王妃,以后還要侍奉小世子和小郡主&…&…&”

朱翊深覷他一眼:&“閉。&”

李懷恩馬上咬住舌頭,不敢再說了。哎呀,王爺好像害了。

朱翊深走到書桌后面坐下,心中還是有些擔心。他覺得呼和魯不會就此罷休的。

***

會同館中,呼和魯一個人在房中喝悶酒,他已經喝了一夜,中途將兩個投懷送抱的侍妾都趕了出去。糙的皮碩的軀,令他作嘔。他像著了魔一樣,總是反反復復地看到那個長發飄飛的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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