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微本來也要留下來聽，卻被蘇濂請了出去。乃是一介流，確實不適合摻和政事。并不愿地退出去了。
出去的時候，剛好葉明修到了門前，笑著道：&“姐夫，姐姐沒同你一起回來？&”
葉明修向行禮：&“家中有事，故而沒有同來。敢問太子妃，祖父是否在里面？&”
&“在呢，你進去吧。&”蘇見微讓開道。
葉明修敲門而，書房里面的氣氛卻不同尋常。葉明修向幾人見禮，朱正熙怔怔地坐著：&“不會的，事不會變李閣老說得那樣！九叔他一向忠心耿耿，他不會那麼做的。&”
李士濟嘆了口氣：&“老臣敢問殿下。若您是晉王，一邊是不可能捉到的人，一邊是要死你的人，您會怎麼做？若是老臣，拼死也要一搏。反正都是個死。&”
朱正熙睜大眼睛：&“父皇怎麼會要九叔的命？&”
&“太子殿下以為，皇上只是為了要晉王手中的京衛指揮權？那為何要他立軍令狀？軍令狀的意思就是沒有做到，就要接懲罰。最好的結果是將晉王貶出京城，如同當年的順安王一樣，最壞的結果便是直接要了他的命。天威難測，殿下能保證，不是后者？&”
朱正熙覺得自己還是把事想得太簡單了。在這些幾朝的老臣面前，他得就像個孩子一樣。他當時只是覺得父皇和舅父有些咄咄人，遠沒有想到兵戎相見這個結果。
&“那現在該怎麼辦？&”朱正熙問道。
蘇濂和李士濟同時沉默，他們覺得這話說出來，對太子殿下來說過于殘忍。可葉明修直接說道：&“殿下，如今要破此局，只有讓皇上提前退位，方能保京城無事。&”
&“你，你要我父皇退位？&”朱正熙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行的，為人臣子，怎麼可以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殿下！現在沒有其他辦法了！&”葉明修上前一步拜道，&“只有皇上退位，晉王之命才可以保住，京城的威脅，還有藩王之，才可以全部平息。否則五日之后，便太晚了。江山社稷全在您的一念之間。&”
朱正熙的手指微微發抖，掙扎道：&“我去求九叔，我去求父皇&…&…讓他們各退一步。這一切也只是你們的推測，事也許不會發展到那樣&…&…&”
蘇濂忽然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朱正熙的面前，跪了下去：&“殿下，臣請求您，為了祖宗基業，為了黎民蒼生，不要再猶豫了。皇上退位，不過移居別宮頤養天年，做太上皇。古來也不是沒有先例。而若皇上不退位，繼續主政，那麼靖康之恥，便在眼前！&”
李士濟和葉明修也跪了下來，齊聲說道：&“請殿下早做決斷！&”
&“你們，你們別我&…&…&”朱正熙站了起來，后退兩步，忽然奪門而去。
&“殿下！&”蘇濂了一聲，雙手撐于地面。
李士濟搖頭嘆息，論為君的決斷和魄力，太子還差得遠。他是個仁君，但太過優寡斷，他們這些做臣子的，難免有切之痛。
葉明修站起來，默默地到前面扶起蘇濂：&“祖父莫憂，沒有殿下，此計依然可行。我們分頭行事，您進宮找皇后娘娘，我去找晉王。有晉王的兵力，加上您和皇后娘娘，一定能迫皇上退位。至于平國公那邊，只要有人牽制就可以了。&”
蘇濂轉頭看他：&“你有幾分把握？&”
&“五。&”葉明修直言不諱，&“但我們若連這五都不賭，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國家傾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輸了，大不了賠上一條命。若贏了，可保這江山社稷，蘇家榮寵再上一層。您說呢？&”
李士濟附和道：&“他說的沒錯。蘇兄，別再猶豫了。&”
蘇濂看著葉明修，緩緩地點了點頭。他老了，常有力不從心之時，顧慮也多了。江山代有才人出，這朝堂早晚是這些年輕人的。
第103章&
天暗下來, 京衛的指揮所里，氣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張百倍。院子里種著幾棵老槐樹, 樹葉已經掉了，寒停在樹枝上，發出凄厲的聲。負責巡夜的士兵剛才看到幾個指揮使從主屋出來, 各個面不霽，暗暗猜測發生了何事。
京城已經冬, 到了夜里格外地寒冷。朱翊深裹著裘，將手放在火盆上烤著, 靜靜地想著接下來的事。上輩子，皇兄的壽數還長，他不知道詔的事, 所以兩個人相安無事地等到朱正熙登基。這輩子圖窮匕見, 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他容不下皇兄, 皇兄也容不下他, 兩個人之間勢必要做個了斷。
就算他百般忍退讓，也無法阻止這場斗爭提前到來。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晉王府上上下下的。他是死過一次的人，生死看得很淡。并不是他惜命, 才一直猶豫，而是他答應過要照顧一輩子。對于來說，生命才剛剛開始, 卻要陪著他冒這樣的風險。
他于心不忍。
&“殿下, 您府上的侍衛統領求見。&”侍衛在外說道。
朱翊深收回思緒, 說道：&“讓他進來。&”
蕭祐穿著一玄，在黑夜里十分不現眼，但雙眼卻十分明亮。朱翊深對他最早的印象，便是那雙堅定的眸子，好像世間沒有任何事能夠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