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章

他拍了拍旁的凳子說道:&“你坐到我邊來。&”

&“屬下不敢。&”蕭祐拘謹道。他們的份乃是云泥之別,他怎麼敢跟王爺平起平坐?

朱翊深心平氣和:&“就當是朋友之間說說話,不要顧忌份。這屋里也沒有旁人。&”

蕭祐抬頭看了朱翊深一眼,這才走過去坐在他的邊,還是僵直的。朱翊深一邊烤手一邊問道:&“這麼久了,我都沒問過,你家里還有什麼人?&”

&“回王爺的話,屬下孤一人。父母早年在旱災中死掉了,兄弟姐妹離散,這些年忙著在軍中建功立業,也顧不上娶妻。&”

朱翊深點了點頭,夾了碳添在火堆里:&“當日從瓦剌回來,你說要跟著我。我給你重諾,說我在一日,必有你的榮華富貴。可如今我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順安王的事,你都聽說了吧?&”

蕭祐鄭重地點了點頭。

&“四日之后,我若捉不到順安王,皇上定要將我問罪。輕則逐出京城,派往的藩地,殺死我易如反掌。重則當場發難,將我下獄,到時候整個晉王府都要遭難。我不能坐以待斃。&”朱翊深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他說的明明是生死攸關的大事,神態卻十分平靜,好像早就看破了一切。蕭祐的手指微微發抖,眼中跳著銅盆上的火焰。他一直知道,晉王就是只蟄伏的猛,他不是沒有實力一爭,而是不想爭。如今被皇上到這樣的境地,這只猛也該睜開眼睛了。

&“無論王爺做什麼,屬下誓死跟隨。&”蕭祐抱拳道。早在決定跟隨他的那一日開始,蕭祐就將生死付于朱翊深之手。他是個認定了就不會更改的人,因此刀山火海,他都會相隨。

&“好!有你這句話,我當放手一搏。&”朱翊深按住蕭祐的肩膀,手指用力,仿佛有千斤之重。

明月高掛,蕭祐從主屋里面出來,又回頭看了一眼。怪不得人人都說晉王是帝王之才,他對京城和紫城的布控,乃至自己所要做的事都充分考量過。那個計劃堪稱天、。這一生的敗,或者四日之后就會見分曉了。

這時,侍衛帶了李懷恩跟一個隨從來,李懷恩見到他,格外親切地說道:&“蕭統領也在這里。我給王爺帶了吃食和換洗的服,他可在里面?&”

蕭祐點了點頭,看到那個隨從手里提著食盒,還背著一個包裹,想必是王妃心給王爺準備的。家里有個人知冷暖,也是件好事。他這樣孑然一的,頗有幾分羨慕。

李懷恩便帶著那個隨從進去了。

朱翊深正坐在書桌后面看京城的布防圖,聽到李懷恩進來了,也沒在意他說什麼,直到那名隨從大著膽子將食盒放在他手邊,將蓋子打開,又將飯菜一一擺出來。

&“退下吧。&”朱翊深淡淡地說道。

那隨從卻不聽,將銀筷遞到他眼前。

&“我你退下!&”朱翊深已經有幾分不耐煩,猛地抬起頭,瞬間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打扮小廝的若澄。冒著冬夜的寒冷前來,只穿著一雜役的棉,渾著一寒氣。

朱翊深一下子握住的手,那雙小手冰涼,也顧不得李懷恩還在場,就把拉到上坐著,一邊的手,一邊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我知道王爺定不肯好好吃飯,故而想過來看一看。&”若澄小聲回答,&“李公公說子不方便進來,所以我才打扮這樣。&”

朱翊深沒說話。他的手掌溫厚有力,若澄很快就覺得溫暖起來。對朱翊深說:&“飯菜還是熱的,你趕趁熱吃吧?都是我親手做的。&”

&“我這就吃。&”

朱翊深將自己上的裘解下來,裹在上,又讓去火盆旁邊坐著烤火,然后才開始筷子吃飯。他這一整日幾乎都沒有機會進食,到了這個時辰也的確是了。原本沒有飯菜香味的引,他也尚且能堅持住,現在卻完全破功了。

可縱然如此,他也是不不慢地吃著,與平時在王府里無意,只不過一直沒有停下來。

李懷恩見目的達到,笑盈盈地退出去了,將這里留給他們夫妻兩人獨

若澄手烤著火,時不時回頭看朱翊深一眼。今日見過沈安序之后,沈安序送上馬車前說的最后一句話,一直縈繞在心頭。他說王爺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不用擔心。

可正是因為那句話,才更擔心了。知道皇帝對王爺的忌憚由來已久,又知道了皇帝是用假詔登基,用假詔殺了娘娘。王爺對他不可能不恨。本來皇帝活不過明天開春,等他死了,一切也就了結了。可是偏偏這個時候,發生了順安王的事,皇帝要借此機會,迫王爺。以王爺的個,新仇舊恨累積在一起,不可能乖乖地聽從皇帝的擺布。

兩個人之間,真的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那麼四日之后,就算抓不到順安王,王爺恐怕也不會出兵權。

過了一會兒,朱翊深放下筷子,手下意識地按在肚子上,只覺得自己從未吃過這麼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