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深換下甲胄, 收拾妥當,正要從指揮所離開, 后的窗子卻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轉回頭,窗戶閉, 可這屋里卻好像多了一個人的呼吸。朱翊深緩緩地往窗臺走去,一把拉開屏風,果然有個人靠在墻上, 玩世不恭地對他揮手。
那人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 穿著一燙金祥云紋的藍底深,量高挑,眉目出眾, 顯得十分富貴。
朱翊深吃驚, 一下將屏風扶正, 三兩步過去關上門, 低聲道:&“你怎麼在這兒?&”
那人慢悠悠地從屏風后面走出來,坐在屋中的椅子上:&“放心,我的好侄兒,這周圍我都安排了人,不會被發現的。&”
來人正是順安王朱載厚,也是這國中最為富貴之人。
他抬頭認真打量四周:&“你這指揮所太過寒酸了些。改天我命人送些東西來裝點裝點,才符合你的份。&”
朱翊深冷冷地看著他:&“是你故意泄自己的行蹤給李青山那些人?意何為?&”那碎玉軒經營也不是一兩年了,憑朱載厚的本事,想讓人查不出線索易如反掌。朱翊深早就懷疑這次徐鄺和李青山能查出碎玉軒的事,一定是他自己背地里走風聲。
朱載厚輕輕笑:&“是啊,皇叔這不是想助你一臂之力,拿回本該屬于你的東西?原本連援兵都給你備好了。誰知道你臨門&…&…臨時又改變了主意?真是無趣的很那。&”
朱翊深從齒間吐出幾個字:&“那我真該好好謝謝皇叔。給你一劍如何?&”
朱載厚被他的表和語氣逗樂,起一把攬住他的肩膀:&“你說你這孩子是不是傻?送到你手邊的皇位,你竟然不要?天下至尊的位置,你就真的從來沒有想過?你父皇從小辛辛苦苦地培養你,可不是讓你給人當手下的。&”
若是前生,朱翊深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可是他當過皇帝,在那五年的時間里,也已經嘗夠了這天下至尊之位的辛酸。何況若澄不喜歡紫城,說紫城里的人都是被困住的鳥兒。這句話莫名地了他。
朱載厚觀他的神,認真說道:&“深兒,你有些變了。&”
朱翊深回看著他,他鄭重地說道:&“你眼睛里變得有,不像從前一樣冷冰冰的,好像什麼事都不了你的眼。果然娶了媳婦就是不一樣。要是再多娶幾房姬妾,沒準你也能給皇叔講講笑話了?&”
朱翊深沒想到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居然說出這麼一番廢話,惱得一把推開他,朱載厚倒退兩步,了口:&“你可擔心些,皇叔不回武功,別把我這一把老骨頭給推散了。&”
朱翊深不理他,徑自往外走。
朱載厚不不慢地說道:&“好好好,你走吧,你上次托我查的事我就不告訴你了。&”
朱翊深停下腳步,頭也不回:&“你這麼快就查出來了?&”
&“這天底下有我查不出的事嗎?不過結果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他是誰?&”朱翊深終于轉過。前世他便對那個人十分欣賞,但出于對士的尊重,他沒有追查他的來歷。可今生,他發現自己還是放不下,總覺得跟那個人有些緣分,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份,好歹能夠個朋友。
&“清溪是個子。&”朱載厚笑盈盈地說道。
&“子?&”朱翊深難以置信,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朱載厚很高興看到侄子吃驚的表,然后接著說道:&“不僅如此,就在你邊。&”
這下朱翊深徹底困了,他邊竟有如此人?他仔細篩選了一下他邊的那幾個子,想來想去都猜不出是誰,虛心道:&“請皇叔告知。&”
&“唉,我要是你的娘子,真得哭出來。明明滿才華,自己的丈夫卻全然不知。你可知道在臨摹方面的天賦異于常人?而且鑒定字畫的本事,在京中也能排的上號了,幫舅父的鋪子看過的字畫就沒有出過差錯。不僅如此,托沈安序在江南買了院子和田莊,每月進賬頗,富得流油,這些你都不知道?嘖嘖,別說我沒告訴你,你家寶貝娘子筆下的清溪在外面的黑市到什麼價錢了?你可得仔細護好了。&”
若澄竟就是清溪?他記掛了兩輩子的人,居然是?朱翊深愣在那兒,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怎麼會?他見過寫字,最多算工整,清溪的字卻有神有韻。可若是故意藏拙呢?為什麼要瞞著他?還有江南買院子和田莊,要干什麼?要去離開京城去江南?
朱翊深的手忽然握拳頭,丟下幾個字:&“我有事,不送。&”說完,人已經拉開門出去了。
朱載厚嘆了口氣。費盡心思幫他打聽了這些,沒個謝字就算了,還如此冷漠,真人寒心。
&…&…
若澄聽說宮中的事順利解決,高興地在門房那里等朱翊深。沈安序一大早就來了,他之前朱翊深所托,說若是宮中有變,就將若澄送出京城。他沒有收到朱翊深的通知,所以還是按照原定的計劃來了。
于他而言,誰當皇帝都無所謂,只要他能繼續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