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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深認真道:&“以后留園和整個王府只掛你寫的字,我讓他們把別的字畫都撤下來。&”
若澄看他的模樣不像在開玩笑,驚道:&“王府那麼大,等我頭發白了都寫不完。而且你天天拉著我寫字,就不怕我嫌悶啊?你說過字的風骨,是由人的心決定的。萬一我寫煩了,就再也寫不出從前的樣子來。&”
朱翊深凝視著:&“我陪你寫。直到你頭發白了,筆拿不穩,再也寫不了。&”
若澄的心猛跳了一下,隨即耳發紅,微微移開目。
可心里卻像抹了一樣甜。
這是他的白首之約。
&…&…
新皇的登基大典定在正月,因時間倉促,宮中諸司全都忙得人仰馬翻,還要安排朝中舊人的遷宮事宜。一朝天子一朝臣,已經沒有人在乎曾經的那位太上皇如何,以及從前后宮里的那些嬪妃如何。他們在這座紫城匆匆謝幕,又有另一批人,將主宰這里。
登基大典前,太上皇要遷出乾清宮,兩宮太后也要從現在的寢宮中搬出,為新皇和新的后妃騰出位置。太上皇的病加重,非但失去語言的能力,連彈一下也難了。他被太監從乾清宮的東暖閣抬出來,一聲不響就被抬進了轎輦里。
劉忠將事辦妥以后,向暫居東宮的新皇復命。東宮這幾日也一直在收拾舊,隨時準備搬進乾清宮。
朱正熙聽了,只點了點頭。與遷宮這些小事相比,政事顯得更為重要一些。他在看閣的奏折,蘇濂堅決要致仕。他讓蘇見微回家勸過幾次,但于事無補。所以閣需要有一個遞補的大臣。他擢升兵部尚書王驥閣,從資歷和人品來看,王驥都可堪此重任,還能制約徐鄺和溫嘉的勢力。
只是蘇濂卸下的吏部尚書一職,暫時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只能讓原來的吏部侍郎暫代其職。朱正熙的手放在葉明修所呈的奏折上面,雖然他仕才半年,但上下口稱贊,差事也無一不辦得十分漂亮。此人是天生適合場的,假以時日,必能堪重用。
除此之外,還有登基之后的人事更迭,也尤為重要。朱正熙在做太子時期的一些屬和外戚都要酌進行提升,更換一批無法為他所用的舊臣。
他的目落在徐鄺的名字上,眉頭微微皺起。前幾日徐鄺進宮,質問他為何沒有阻止蘇濂,并且還繼續將京衛的指揮使之權給朱翊深。當時有很多宮人和幾個屬在場,徐鄺毫不給他這個新皇面子。
朱正熙以前做太子的時候,徐鄺就屢屢出言不遜,他都沒有計較。如今他已經是九五之尊,宮中上下,宮朝臣無不對他恭敬有加,徐鄺卻仗著是他的親舅父,本沒把他放在眼里。當初太/祖皇帝為了防止外戚專政,一直采選民間子為妃。后來為了政治需要,還是不得不繼續納世家大族的子宮。
可外戚,依然是歷任皇帝的心頭大患。他若再加恩于平國公府,舅父豈不是更加狂妄?
而相比之下,九叔每次進宮見他,都執臣子之禮,態度謙恭。兩個人高下立見。所以他不會收回九叔的京衛之權,若說如今京城里頭,還有人可以與舅父抗衡,也只有九叔了。何況平國公已經是除皇族的親王和郡王以外,最高的爵位,無法再上。
他打定主意,將嘉賞名冊里徐鄺的名字劃掉。
朱正熙自嘲地笑了一下。以前他最不喜歡這些帝王心,覺得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實在累得慌。可他當皇帝不到一個月,已經學會制衡朝臣之間的關系。有些事,真的是潛移默化的。
這個時候,太監稟報,說徐太后求見。朱正熙手上正忙,問道:&“太后沒說何事?&”
太監搖了搖頭,朱正熙還沒發話,徐太后已經扶著宮進來。
朱正熙只能從座位上起,迎向徐太后:&“母后怎麼來了?&”
徐太后似乎有些生氣,對朱正熙說道:&“是太后,我也是太后,我還是皇上的生母,為何宮殿要讓先挑選?這也就罷了,宮里的人還要我見鑾駕避讓,憑什麼?&”
&“母后坐下再說。&”朱正熙扶著徐太后坐下,語重心長地說道,&“蘇太后是父皇的原配,貴為皇后,按照禮制,以為尊并沒有錯。這樣的確有些委屈您,好在除了大典家宴,你們應該沒什麼面的機會。請您看在父皇和兒子的面子上,忍一忍。&”
徐太后瞪著朱正熙:&“忍?皇上,你可是我的親兒子,怎麼幫著外人說話?我好不容易熬到你登基,就想著揚眉吐氣,不再被一頭。都沒有生養,就因為曾是皇后,所以還要繼續爬到我頭上?我不甘心。&”
朱正熙覺得母親有些無理取鬧,非要在這種小事上爭高低。他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枉顧禮制。難道隨便下一道圣旨,讓二人平起平坐?只怕立刻會引來朝臣的非議。
徐太后見朱正熙面不霽,也不高興了:&“你如今貴為皇帝,連為母親爭取這一點點的臉面都做不到嗎?從前你最是孝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