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澄小聲道。
朱翊深凝神聽，果然聽見鐘鳴。過了一會兒，李懷恩在槅扇外敲了敲：&“王爺，宮里的太監來傳消息，太上皇駕崩了。&”
太上皇綿延病榻多日，宮里諸司該做的準備都做了，一切事都井井有條。大臣必須在聞喪的次日著素服進宮哭臨，如是三日。各衙門皆停歇宿，京中不能食酒。
到第四日，在京文武員，四品以上命婦，皆穿麻布圓領大袖衫，麻木蓋頭，到思善門外哭臨。若澄的位份最高，所以跪在最前頭，黑的一群婦人，哭起來震天地。對大行皇帝十分不喜，實在不出幾滴眼淚，就只能垂著頭，好在人多也發現不了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這哭臨是個力活，到了中午在旁邊的思華殿休息的時候，人人都疲憊不堪，也不敢出口抱怨。宮賞了一些茶水和糕點，哭了一早上，嗓子眼冒火，茶水供不應求。若澄心想，還好皇帝是在初春時節駕崩的，要是夏日，非得出幾個中暑的人不可。
子本來就氣，經不得風吹日曬的，幸而最近幾月被朱翊深抓著勤做&“力活兒&”，好歹練強了一些。
旁坐著兩個不出名字的婦人，一直在打量。不習慣陌生人的審視，看過去的時候，那兩個婦人連忙低頭吃東西，裝作沒有看。可一移開目，們又看過來了。
沈如錦去拿了兩杯茶過來，坐在若澄的邊。若澄道：&“姐姐，那邊兩個人一直在看我。我上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沈如錦回頭看了一眼，了然道：&“不是不對，是你太小，也太好看了。你瞧瞧這京中四品以上的命婦，能熬到的都已經三十出頭，半老徐娘。你這個如花的年紀，自然十分稀罕。而且古語說，要想俏，一孝。你平時不怎麼際，很多人都對你不悉。陡然看見你，自然要多看幾眼，飽飽眼福，否則怎麼對得起你這京城第一人的稱號。&”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打趣我。&”若澄橫一眼，卻不是真生氣。
沈如錦喝了口茶：&“怎麼是我打趣你？你去問問們，哪個不知道咱們晉王妃是國天香的大人？剛才有一隊員從門前走過，有幾個年輕的就傻愣愣地盯著你看，是你自己沒發現罷了。&”
若澄被說得臉紅，顧著哭臨了，連有人來過都不知道，哪里還記得什麼年輕員的事。
到了傍晚，好不容易哭臨結束了，眾人疲憊地各自歸家。皇后在宮中準備了素菜，特別請幾個有親緣關系的命婦到坤寧宮一坐。若澄和沈如錦都在邀之列。
蘇見微已經哭臨幾日，滿面憔悴，在邊的幾個嬪妃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澄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升為如妃的方玉珠，兩個對視了一眼，雙雙把目移開。按照品級來說，親王妃是一品，僅次于皇后，不必行禮。但因為妃子是皇帝的人，君臣有別，因此若澄還是拜見了方玉珠。
方玉珠有些得意，坐正了著，也不若澄起來。若澄跪了一日，本就腳酸，見故意刁難，手在袖中握。殿上安靜了一瞬。
蘇見微看了方玉珠一眼，代為說道：&“晉王妃免禮吧。輩分上來說，你是長輩，請上座。&”
&“謝皇后。&”若澄起，到了皇后說的位置上坐下來，沒再看方玉珠一眼。
蘇見微召見們，主要也是說先皇的后宮如何安置的事。畢竟容中人數眾多，蘇見微又要辦皇帝的喪事，又要照顧兩宮太后，有些分/乏，便想著讓這些宗親命婦一道來幫忙。
若澄建議道：&“皇后娘娘，宮倒是好辦，只不過太妃太嬪畢竟都是有份的人，不便草草安置。不如先讓諸司將幾位太妃太嬪的籍貫，還有家中人現在的下落打聽清楚，給們看過之后，再行置。要出宮的，干脆通知們的家人來接，方為妥當。&”
蘇見微聽了之后連連點頭：&“晉王妃想得周到。本宮這幾日實在有心無力，其它妃嬪又沒有如此能力，不如此事就給你來辦？&”
若澄從小耳濡目染，知道活在紫城里的人不易，就答應下來了。有些宮妃進宮的時日長了，家鄉又遠，稍不得寵的，連收到家里的消息都很難。宮外世事變遷，貿然放們出去，們恐怕還沒辦法生存。但們能離開紫城，后半生跟家人團圓，已經是天大的幸運。永明帝登基以后，立刻就廢除了人殉的制度，以后再也不會第二個娘娘了。
從坤寧宮出來，太已經落山了，若澄滿疲憊。沈如錦先一步離開，好像有宮人來稟報，平國公府傳信，鴻兒在家中哭鬧不止。若澄想著早早出宮回家，但在甬道上，忽然被方玉珠住。
方玉珠穿著素服，但后跟著十幾個宮人，擺足了宮妃的架勢。
若澄不與糾纏，神淡淡地問道：&“如妃娘娘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