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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四個字，擲地有聲。朱正熙容，低聲道：&“朕知道了。時候不早，你二人回去休息吧。&”
朱翊深夫妻告退出去，朱正熙對劉忠說：&“劉忠，朕忽然覺得自己很愚蠢。&”
劉忠嚇了一跳，低頭道：&“奴惶恐。皇上，您怎麼如此說自己？&”
朱正熙自嘲地笑了一下：&“他若真的想要皇位，朕怎麼防都沒有用。當年所有人都說他是帝王之才，朕以為他們是恭維，以為只是因為皇爺爺的寵他們才那麼說，但朕今日才知道，朕大錯特錯了。他對朕一片真心，對國家一片忠心。朕卻有那些骯臟齷齪的心思，真是枉為人君。&”
劉忠有大半聽懂了，有大半又沒聽懂。只是做個認真的傾聽者。
朱正熙生在魯地，小時候就聽說皇爺爺最喜歡九叔。他問父皇原因，父皇說因為九叔是皇爺爺最鐘的宸妃所生，而且是幺子，自然得皇爺爺的寵。后來有年正月，他跟隨父皇進京，看到這個傳言中盡寵的九叔比他大不了幾歲，一直板著張臉，不笑，而且每次看到的時候他都在學習。
朱正熙覺得這樣的日子肯定很無趣，主邀他去玩，他卻拒絕了。
后來在文華殿聽講，別人答不上來的問題，九叔全都知道，而且從不因此洋洋得意，更不像同齡的男孩子一樣炫耀本事。紫城所有人都夸晉王聰明，自律，有帝王之相。那都是在皇爺爺在世的時候，后來皇爺爺駕崩，他跟著父皇莫名其妙地住進了紫城，再也沒有人當眾夸過晉王。
朱正熙一直覺得，九叔的確很聰明，但說到帝王之才，究竟是什麼，恐怕也沒有人能真正說清楚。時至今日，他似乎才終于明白皇爺爺為什麼在九子里面，最喜歡九叔。因為九叔的中，有那份屬于帝王的襟和氣度，是最像皇爺爺的人。
九叔行事明磊落，甚至為一個要置他于死地的政敵力開。這份心，連朱正熙也自慚形穢。他居然還想著算計九叔&—&—這個在他還是頑劣的皇子時就毫無保留地支持他的親叔叔。他一定是瘋了。在面對國難的時候，他們同是朱氏子孫，他們要誠團結，才能守護祖宗留下的江山。
外面開始下雨，琉璃瓦上如同大珠小珠掉落一般，啪啦作響。朱正熙從寶座上站起來，用力地推開窗子，混沌的腦子越發清明。那個位置，真的會讓人變得不像是自己，忘記初心。若不是今夜的一番對話，他還不知道自己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走多久。
&“皇上。&”有人在背后了他一聲，&“只要您愿意出兵，圖蘭雅愿意做您的人！&”
第124章&
朱正熙轉過頭, 圖蘭雅艷麗的臉龐在滿殿的燈火里明如花, 一般的男人大概很難抗拒。朱正熙說道：&“圖蘭雅, 朕知道你的心。但出兵不是兒戲，你也不是易的品, 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朕派人送你回四方館。&”
&“可是&…&…&”圖蘭雅咬。是草原的人, 子直來直往。知道要想得到, 必先有所付出。以為冒死跑到京城來, 一定能讓漢人出兵，可是這些日子, 朝廷一直沒有靜。不能再這麼干等下去。
&“皇上別派人送我回四方館了。既然你們不愿意出兵，我去求別人。大不了我回王庭，跟父汗他們在一起。&”圖蘭雅后退兩步，就要走出大殿。朱正熙一把拉住的手臂：&“你要去哪兒？你覺得以你自己, 可以換得一國的兵馬，與十萬騎兵抗衡嗎？&”
圖蘭雅怔住, 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沒有估量過自己的價值。只知道，若對方肯出兵，要做什麼都愿意。
朱正熙知道這是個沒什麼心眼的傻姑娘，想起以前年時期跟郊游的誼, 嘆了聲：&“回四方館。出兵的事朕會再思量。&”
圖蘭雅還沒說話, 殿外就傳來劉忠的聲音：&“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您不能進去！&”
蘇見微推開劉忠殿, 看到朱正熙抓著圖蘭雅的手臂。圖蘭雅穿著漢人的裳，姿拔，凹凸有致，兩個人看起來很親。蘇見微走到朱正熙面前行禮，朱正熙松開手說道：&“皇后怎麼過來了？&”語氣淡淡的，還有點不悅。
方玉珠進宮之后，朱正熙去坤寧宮的次數就越來越了。蘇見微也有幾日沒見過他的面，但為皇后，不能拈酸吃醋，還要裝著大肚，賞方玉珠很多東西。今夜是聽到說皇上不僅深夜召見晉王妃，連瓦剌的公主也一直留在乾清宮沒離去。為國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帝令智昏。
&“劉忠，讓人送公主回四方館。&”蘇見微吩咐道。劉忠看了朱正熙一眼，低低應是，這才請圖蘭雅出去。
圖蘭雅沒辦法，只能離開，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朱正熙，朱正熙點了點頭，似在安。
蘇見微看圖蘭雅走了，讓殿上的宮人都退出去，才上前說道：&“皇上，原本您喜歡誰，臣妾不該過問，可是圖蘭雅是瓦剌的公主，此番進京是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