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忘記了,蘇家是名門族,累世公卿,高高的門檻擺在那里,旁人自然不會說什麼。葉明修就大不一樣了。他在朝中就是靠拉攏寒門員跟世家對抗的,若此事傳出去,必定讓他平日好的員齒冷。
一個人都不能善待自己的同鄉故老,正視自己的出,難道還能指他有有義?
若澄也不想再多說,蘇奉英并不蠢,只是高高在上慣了,看不這些門道。沈如錦幽幽地嘆了聲:&“小丫頭,早知道你這麼厲害,我就不跟來曬太了。這天可真熱。&”
若澄扶上馬車,說道:&“姐姐難道不是來給我撐腰的嗎?我先送舅母他們回去,然后再讓碧云送你回平國公府。&”
&“嗯,也好。&”
&…&…
余氏在家中醒過來,恍然地看了看四周:&“我怎麼回來了?&”
姚心惠說道:&“娘,是王妃趕到葉府,順道送我們回來的。還了京城中最好的🦴科大夫來給爹看傷。&”
余氏撐著自己坐起來,有些不敢相信。見姚心惠點頭,連忙下床出去。
堂屋里面,大夫正在給姚慶遠固定小,姚慶遠咬牙忍著,臉上大汗淋漓。他年紀不小了,從石階上摔下來,崴到了腳,這一下傷得不輕。余氏撲到姚慶遠的邊,握著他的手,眼眶通紅:&“你忍忍。&”
姚慶遠安道:&“我沒事的。今日多虧了若澄出面,否則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你怎麼能跑到葉府去鬧事呢?萬一起手來,還不是你吃虧?以后別做這種傻事了。&”
余氏哽咽出聲:&“我就是氣不過啊。你為了給那個葉明修送禮,省吃儉用,起早貪黑幾個月,才托人千里迢迢買了東西回來。被他們直接摔破了不說,還把你弄傷了。他大就了不起嗎?大不了惠兒那門親事,我們不要了!&”
若澄在旁說道:&“舅母別說氣話。葉明修的不是,與李公子何干?而且我猜,他忙于公事,多半顧不得家里。今日的事,他應該不知。&”
余氏了眼淚,走到若澄面前道謝。剛低頭,就眼冒金星,幸而若澄扶了一把。若澄本來不喜歡這個舅母,但看為了舅舅,不管不顧地豁出去的樣子,也有幾分。
&“表姐,你還是扶舅母回屋去休息吧。這里有我看著就好。&”若澄對姚心惠說道。姚心惠連忙過來,把余氏扶到屋里去了。進屋前,余氏不放心地看向姚慶遠。姚慶遠點了點頭,才進去了。
大夫固定好木板,又纏上紗布,對若澄說道:&“姚老爺這傷也并不是十分嚴重,但年紀大了,愈合能力總歸差一些,需要大半個月才能大好。這期間,小的會定時來給他看診的。&”
&“有勞你。&”若澄讓素云送大夫出去。
姚慶遠坐在位置上,愧疚地說:&“若澄,舅舅對不起你,總是給你添麻煩。原本等惠兒的婚事定下來,我也打算帶著你舅母回余姚去的。有我們這樣的父母和親戚,總歸是拖了你們的后。可我只是想當面謝謝葉大人,沒想到弄這樣&…&…唉。&”
&“舅舅,你千萬別這麼說。今日的事不怪你。&”若澄輕聲道。
姚慶遠出一個笑容:&“澄兒,你心善,從來不嫌棄我們。你跟你娘一樣,都是很好的子。舅舅就是個平頭百姓,大道理也不知道幾個。但王爺如今在朝中越來越厲害,等那些人知道我跟你們的關系,免不得要從我這里下手。我是個人,應付不來那些,到時候再給你們添麻煩就不好了。這些日子我在京中做生意,漸漸也著了門道。我跟陳書生商量,京中琉璃廠那一帶,鋪子還是太多,生意不好做。江南有我們的老本,他答應跟我一起回余姚,我們從頭開始。所以你不用擔心。&”
若澄看著姚慶遠真誠的笑容,也不知道說什麼。舅舅口口聲聲拖累,麻煩,說得十分小心翼翼。若澄如果自己一個人過,肯定會把他留下。但舅舅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上次柳昭就通過他們,想要鉗制若澄和晉王府,難保不會有第二個柳昭出現。
若澄看事理得差不多了,告辭離開,姚慶遠堅持送到門口。
&“舅舅,我聽說舅母年輕的時候曾救過你的命?&”若澄忍不住問道。以前不知道姚慶遠為何那麼包容余氏,后來聽朱翊深說過一些,但他也說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讓不要手。今日看到余氏的表現,那個疑問又浮現了出來。
姚慶遠沒想到忽然問這個,隨即搖了搖頭:&“不是。&”
若澄愕然,隨即又明白了。舅舅其實什麼都知道。
從前覺得,在他們這段關系中,姚慶遠一直在忍讓,兩個人之間并不公平。但看到余氏不顧地為姚慶遠出頭,好像明白,其實在付出的不僅僅是姚慶遠。余氏只是格不討喜,對姚慶遠何嘗不是一片真心?在漫長的歲月里,他們互相扶持,已經視彼此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忽然又想起朱翊深來,也不知道他在開平衛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