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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抬頭看看他,再看看張晨星,終于還是低下頭去。
老人難過,張晨星知道。
這些天馬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在問張晨星:&“這個病到后來會怎麼樣?&”
張晨星不能騙。老人不傻,醫生給開的藥上對癥清楚,自己能看得到。只能安:&“控制好了會發展很忙。十幾年二十幾年才發作也是有的。&”
馬不肯相信,卻也不再問了。只是有時候看著馬爺爺會難過,心想終究是難逃一劫。
屋過分安靜讓梁暮察覺到或許發生了些什麼,但他沒有問。破天荒只是站在門口目送張晨星開書店門鎖,進門,又在院子里聽到開門進屋的聲音,這才回到自己房間。他沒有關門,也不敢離開,怕老人們再遇到什麼事。
樂觀的程予秋曾跟梁暮討論過老年,彼時拍拍梁暮肩膀:&“你終于能派上用場了。說是在養老院,有兒的老人高人一等呢!&”
這都是玩笑話,這會兒梁暮看到馬爺爺和馬,突然覺得:人,最不會期待的就是晚年。
&“有事你我。&”張晨星給梁暮發來消息,順道說一句:&“辛苦了。&”
&“馬神不對。&”
&“馬生病了,馬爺爺不知道。&”
張晨星發來報告照片給梁暮看。
&“先治療一段時間,醫生說沒準好轉,也沒準能控制。&”
&“兒呢?&”
&“南風叔叔在想辦法。&”
兩個老人的安頓不是小事,本沒法在一天解決。
梁暮坐起來聽外面的靜,直到馬爺爺房間的燈關了,一切安靜下來,這才躺回去。
這略微沉重的意外沖淡了旖旎,梁暮知道張晨星一定心不好,他也再說不出什麼玩笑的話來。
直到第二天見面,記憶先在蘇醒,看張晨星的時候會不自覺看向薄薄的。
兩個人之間氣氛不對,被別人理解為&“高震懾&”。羅羅小聲對蕭子鵬說:&“昨天梁導來工作室時候心好的。怎麼現在看著不太對?&”
蕭子鵬看看他,又看看張晨星,也覺得兩個人不太對勁。
今天他們要幫張晨星拍一個&“尋人故事&”,因為是在古城,梁暮說要去看看。
他總覺得這活不能糙地干,得打磨出來,容不對,即便放出去也不會有火花。他不想做無用功。
這會兒兩個人誰也不理誰、實在離奇。
蕭子鵬悄悄問張晨星:&“你們倆吵架了?怎麼不對勁。&”
&“我試了,他行。&”
&“什麼?&”蕭子鵬以為自己聽錯了,開玩笑的時候可沒覺得張晨星有這個膽量。也沒覺得做了就敢明正大說出來,于是又問一句:&“你真試了?&”
張晨星站定,看著蕭子鵬的目像在說:你那雙狗眼看不起誰?誰會因為這點破事跟你吹牛。這一眼,竟然讓蕭子鵬虛心。
&“真試了,行。&”
&“以后別拿人開玩笑。&”張晨星認真地說,順帶著指責了蕭子鵬。
◉ 32、3086天
&“怎麼試的?&”蕭子鵬刨問底。
&“這就涉及私了。你不禮貌。&”張晨星說他。
蕭子鵬莫名被指責, 總覺得哪里不對。
再觀察片刻,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張晨星,蔫壞。
等人的時候小聲對梁暮說:&“張晨星說你行。&”
梁暮臉騰地紅了, 蕭子鵬接著問道:&“你干什麼了?怎麼就行了?&”
&“滾蛋。&”
梁暮總覺得自己吃了個啞虧,又說不出虧吃在哪里。大概就是張晨星以&“試試&”的名義占他便宜, 但又不準備負責。張晨星&…真是壞。
梁暮掃了張晨星一眼。
隨便穿了一件襯衫,襯衫外面是一件心領背心,一條磨得泛白牛仔, 一雙深帆布鞋。頭發長了一點,發梢已過肩, 嫌礙事,隨便扎在腦后,出一張瑩白的臉。手跟臉, 像長在兩個人上,互不干涉。
好像跟這個世界也沒多大關系, 清貧的,外面熱鬧外面的。沒羨慕過。
&“別看了。拔不出來了!&”蕭子鵬拍梁暮一下:&“都讓人家給你辦了,還這麼放不開。&”
&“什麼辦了?&”
&“不辦了怎麼知道你行的?&”
我被了一把?梁暮話到邊又咽回去,這個虧吃得真冤。
一行人扛著設備在公園里等人,梁暮給大家布置任務:拍拍外景。他們這樣的專業團隊在古城是頭一份,機一架、各種設備掛在上, 就顯出高大上了。
游人路過誤以為趕上了劇組拍片, 看到并坐在長椅上的梁暮和張晨星,就議論:&“是新演員嗎?這兩位骨相真好。&”
古城人不喜歡說長相,他們喜歡說&“骨相&”、&“相貌&”, &“貌&”的尾音微微收, 像江南四月的雨, 黏糊糊的。
張晨星不喜歡被圍觀。
這讓不自在。
梁暮看到扣在一起的手,輕輕拍一下:&“別摳手。&”又對蕭子鵬說:&“你們能不能散開,就這地方有景啊?&”大家都是覺得導演和客戶配,剛剛過了好幾組鏡頭。這會兒被趕走就有點不愿,但的確圍觀的人多,就解釋一句:&“不是拍電視劇啊!散了吧!&”
等了好久,人才來。
這個人張晨星之前沒有見過,只在&“尋親會&”的論壇里看過的帖子。趙叔叔把資料給張晨星的時候只是說:&“行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