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遠遠看著,暗暗垂淚,被唐稷看到,拿出一塊手帕遞給。
清巷里多人離開多人老去,無論人怎麼變,從來沒人想過有一天清巷會不在了。
張晨星和梁暮是清巷里新一段故事,或許也是最后一段了。
&“我舍不得離開這里。&”馬對馬爺爺說:&“我舍不得離開清巷。&”
馬爺爺的眼里也有淚,最終低下頭去。一邊是孩子,一邊是自己,就這樣開始左右為難。
可當他抬頭看向梁暮與張晨星的背影,以及那浩浩的拍攝隊伍,又覺得熱鬧和散場,都是清巷。
面館老板正在里面忙碌,看到他們進去就笑一笑:&“你們自便。&”本想拒絕梁暮,最后關頭卻是給了張晨星面子。
這家面館開了近百年,古城獨一份,且沒有分店。多游子遠走他鄉,午夜夢回念的就是那碗澆頭。也有人斥巨資去買老板的配方,可老板大手一揮寫下方子出去,分文不取。他只說:&“一個人漂泊在外,想家了,按照這個做碗面。吃了就不想家了。&”
古城人心直口快、看起來不好相予,對人對事卻要掏心窩子。
這面館熱氣騰騰數十年,幾代掌柜的經營傳承,沒想過關店。老板一邊煮面一邊對攝像機說:&“關了面館要死人的,一天不煮面,那覺就是筋斷骨。&”
&“孩子們放了學要來吃一碗,老人家早起要吃一碗,遠行的人歸家也要吃這麼一碗。&”
&“還有結婚那天,也要吃一碗。&”張晨星突然說道。
梁暮聽到這句回頭看著,突然明白為什麼領證那天突然要來吃一碗素澆頭。是因為爸爸媽媽是這樣、清巷人是這樣,這碗面,不一樣。
梁暮無法表達心的,張晨星總是不言不語,但把一切都做了。可以不告訴你答案,但無愧于心。
&“聽說要拆了呀?&”有食客說起。
大家彼此看看,搖搖頭。
也有人說拆了好,把人安置到新城區,還能拿一筆錢,這里做酒店,做徹底的商業街,像很多地方一樣。
&“魂兒呢?&”有人這樣問。
&“魂兒?&”那食客嘿嘿一笑:&“書里找去吧!&”
笑聲錯落而起,又漸漸落下。
面館老板看了眼梁暮,問他:&“拍這個能賺錢嗎?&”
&“應該不能。&”
&“不能賺錢怎麼給晨星好日子過?&”老板笑了笑:&“還是要做賺錢的營生。&”
&“還有啊,不賺錢拍這個為了什麼?&”
&“我可以養活自己。&”張晨星說。
&“可以養活自己啊?生場大病再試試?&”
梁暮并沒有被冒犯的覺。
他從第一次走進這家面館就知道,老板心疼張晨星,為了給省錢,往他們的澆頭里多抖出一份。這樣的人是不會冒犯別人的,單純是擔心清巷的姑娘嫁錯了人,一輩子清貧。
蕭子鵬不愿意,他上前一步想跟老板說道說道,被梁暮推了出去。
&“你脾氣真好,他說你窮,說你沒出息。&”蕭子鵬說。
&“不是,他擔心張晨星。&”梁暮解釋:&“你還記得我們拍紀錄片的初衷嗎?我們首先是觀察者、記錄者,最后才是親歷者。&”
&“剛剛就是親歷,我沖上去理論理論,增加故事結構。&”
&“然后呢?&”
&“然后&…&”蕭子鵬撓撓頭,又跺腳:&“煩死了!清巷的人好像張晨星嫁給你是下嫁。&”
&“也的確是下嫁,我住在家里。有滿腹經綸和一屋子書,我有什麼?我真是高攀了。&”梁暮玩笑道。他喜歡張晨星,比張晨星喜歡他要多得多,這不是高攀是什麼?
&“!你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梁暮嗎?你現在怎麼這麼低三下四?&”
&“我沒有。&”梁暮說:&“我只是在說別人看到的表象,這不重要,我們不能活在別人的口中。&”
&“那活在哪啊?&”
梁暮點點自己心口:&“這。&”
&“你有理,你進去氣吧!我拍不下去!&”
梁暮搗了蕭子鵬一拳,指了指河邊:&“幫忙買點桂花香糕。&”
&“你又不吃甜的。&”
&“張晨星早上只喝了幾口粥。&”
&“&…我告你媽去!&”蕭子鵬憋屈著走了,一邊走一邊想:如果你媽知道你在清巷做上門婿,還氣,看不打斷你的!
梁暮沒有迎來程予秋打斷,直接迎來了程予秋。
面館的拍攝接近尾聲的時候,接到程予秋的電話:&“你在哪啊?我來看你。&”
&“我爸呢?&”
&“你爸沒來。&”
梁暮看了眼張晨星走出去接電話:&“不是不讓你來嗎?&”
&“你還不了解你媽?你越不讓我干什麼我偏要干什麼,你不讓我來就是你有貓膩。你來接我。&”
&“我不接。&”
電話里傳來程予秋略帶痛苦的聲音:&“我心口疼。&”
&“你等著。&”
梁暮拿程予秋沒有辦法,掛斷電話把收尾工作給蕭子鵬,拉著張晨星出了面館。
&“你媽來了。&”張晨星說,梁暮接電話的時候聽到了。
&“嗯。我去接,晚上回來晚一點。&”
&“帶回家里吧。&”張晨星說:&“是來看我的,不是看你的。&”
&“我媽的&…不太好。&”
&“我見過你媽。&”
那還是多年前的記憶。程予秋士的臉說:&“這小姑娘怎麼像瓷娃娃一樣啊?&”
&“我只是覺得太快了,我們剛剛結婚,還沒穩定下來。&”
&“早晚要見,結局一樣。&”
張晨星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不懂也不太喜歡迂回。